還好,還好沒有受傷。
謝格溫提著的心咚的砸回了肚子裡,他有些脫力的趴在了地上。與此同時,那一腔不知對誰的怒火又重新燒了起來,無數負面情緒擠壓著他,無力,自責,痛苦……好像回到了他剛成為議事長的時候。
明明已經極盡所能,爬上了再也無從上升的,世人眼中足以翻雲覆雨的山巔。
卻發現,自己誰也救不了。
謝格溫腦子渾噩一片,現實與過去,無數記憶交雜紛亂。
為什麼不呼喚我,為什麼不求助我!
謝格溫強撐著支起前臂,坐穩。
獸人從不輕易使用光腦。
他想,但這次,他該與明阮好好溝通了。
不是以灰狼的身份,而是作為謝格溫。
謝格溫頸部的光腦一閃,正欲出聲。
剛剛一直僵著不敢動,生怕磕了碰了灰狼的明阮,忽然一骨碌爬起來。
「我把飛輿喊過來了!我去給你拿治療儀!你別動!」明阮還記得灰狼不喜歡被人摸,他小心翼翼,又有幾分手足無措的隔空捧了捧灰狼的臉作為安撫,而後奔向剛剛挺穩在旁邊的治療儀。
他的身影在灰狼的瞳孔中漸漸縮小,又在抱著治療儀慢慢放大。
就好像,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那樣。
第二次,明阮明顯熟悉了很多,抱著治療儀對準灰狼就是上上下下一頓掃,綻開的血肉在治療儀的柔光下肉眼可見的癒合。
明阮雖然沒受什麼大傷,但身上磕磕碰碰的擦傷也不少,一身狼狽。
為了給他治療,連自己都顧不上嗎。
謝格溫心中的火氣如被厚厚軟軟的棉被撲滅似的,只留下了燙燙的餘溫,流竄在四肢百骸。
等到灰狼身上的傷口完全治癒,明阮站直呼了口氣,不自覺地向森林深處忘了一眼。
白虎也受了不輕的傷,它能照顧好自己嗎?
它也是療養區的客人嗎?
這可不是小事。
明阮坐在正趴著恢復體力的灰狼身邊,吧嗒吧嗒的給老闆發去信息。
然而一直回消息非常迅速的老闆,這次卻遲遲沒有回覆。
兩人折騰一頓,各自沉默著休息,灰狼醞釀著,依然想藉此機會用光腦跟明阮說清楚一些事。而明阮給自己裹上了調節溫度的衣物,雙手撐著下巴很安靜的坐著。
直到某一刻,高懸的人造太陽西斜至地平線,霎時間,金橙色的陽光鋪滿大地,就在明阮與灰狼身前,樹木漸稀,一片湖水灑滿碎金,如一湖鎏金,壯麗而神聖。
明阮的眼神漸漸聚攏,回神。他的瞪大眼睛,長長的哇了一聲,去喊灰狼:「快看,好漂亮!」
謝格溫沉重的思緒被打斷,他順著明阮視線看了一眼。興致缺缺。他更擔心明阮的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