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拍摄下一部大众车的车尾,另外一张是泥地上的一道不深的车胎痕迹纪录。
路与脸色一沉,他眼睛没看张自纭,而是盯着两张照片,“我父母的死,跟他有关,对吗?”
他太熟悉照片里的车。这是十年前,他和父母去灯塔那晚,他父亲开的那辆。这车还有另外一个来历,当初他们一家从路家老宅分家出来,没带一分财产。去灯塔的前夜路新南来拜访,谈到上山的事,他主动提出给他们提供一部车子代步。
父亲当路新南是亲兄弟,自然没往深处想,谁知车开到半山腰,刹车便失了灵,刚好撞上下山的一辆货卡。
“是。”张自纭点头,他一根手指按住了两张照片,继续道,“当年车祸事后现场,你们坐的这辆车虽然被撞毁得很彻底,但没道理一点痕迹都没留,所以我找人去汽车回收厂查了当年的纪录,问回来却说,当时竟然连黑匣子都没能找到,可见里面有不少蹊跷。”
说完这些,他又问路与:“你还记得当时撞你们的那辆货卡的司机吗?”
“他不是也死了吗?”路与不解,眉头蹙上了,“我查过他,但没什么发现。”
这也是前几年他放弃从车祸入手,找路新南犯罪证据的原因之一。
张自纭摇了摇头,神情复杂。他从另外一个袋子找出一份报告,递到路与面前,说:“这是那个司机当年的尸检报告——他被诊断出患有尿毒症。”
说着,他再抽出一张汇款单递给路与。路与接过,仔细看了看,除了上面的汇款金额高得令人咋舌之外,并未瞧出其它异样。
“你父亲去世后的第一年,这名司机的家人收到了一笔数额不小的汇款,汇款源是一个境外账户,我查到户主是一个姓杨的美籍华裔,凑巧的是,十年前这人还没拿到绿卡,而是在路德上班。”
路与神色已然不对劲了,手里的A4纸被他捏得起了皱。他面露阴霾,嗜血的念头从他脑子里一划而过。
张自纭先他暴发前一步,将他稳定下来。
他从路与手里拿走两张薄纸,同时将照片也收进文件袋内,一边说:“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你想想,你爷爷目前身体还算健朗,这几年多少还能压住路新南——他不敢兴风作浪的。”
“再者,你也不得不承认,如今路德是路新南掌势,今日他若是一倒,路德也就垮了大半,想必你也不想老爷子亲眼目睹自己一辈子的心血就塌在跟前吧。”
张自纭说的这些,路与何尝不懂。纵路阳和待他如何,可他已是自己唯一的血亲了。
到底心软。
他有些颓然地垂下了脑袋,沉寂许久,他突然开口:“师傅,你想要‘太阳神’吗?”
张自纭感到有些莫名其妙,道:“我要那玩意儿做什么?繁金累银的,没好的弄过来压我这把老骨头。”
路与没立即接话,心中思虑长久,最终还是选择信他,闷声说:“‘太阳神’不再我这儿,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