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卡座裏一下亮起,手机屏幕照亮了少女干净的侧脸。
喝醉的陆宁全然忘记了社交礼仪,就这样昂着下巴,满意的看着牧秋雨编辑短信。
这家伙有些得意,更有些得寸进尺。
她见牧秋雨按自己说的做了,又要求道:“不行,只是听到不行。我今天说的话,一字一句,你都得记住。”
这话传来,牧秋雨打字的手顿了一下。
她将自己落在屏幕上的视线挪过几分,投两分深邃的目光看向陆宁:“陆零,这可是你要求的。”
“昂!”陆宁用力点头。
见陆宁这样强烈要求,牧秋雨也欣然答应:“好啊。”
她目不斜视,直直的注视着陆宁的眼睛。
清冷的嗓音压过躁动的音乐,一字一句:“你今天在这裏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会忘记。”
“这还差不多。”陆宁满意的靠在座椅靠背上,全然忘记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话。
但接着她就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对牧秋雨招了招手:“牧秋雨。”
这手势是示意牧秋雨俯身凑过来的。
牧秋雨瞧着目光一顿。
醉酒的陆宁跟往日没什么两样,但看起来又有些不同。
牧秋雨不知道陆宁要做什么,但还是按照她说的做了。
“干……”
疑问刚要随口而出,牧秋雨的头顶就迎上来一只手。
“好孩子,老师很欣慰。”
那是陆宁的声音,充满笑意的从牧秋雨耳侧响起。
这人坐直了身子,不知死活的伸手摸了摸牧秋雨的头。
周遭依旧是喧闹不已的氛围,牧秋雨的耳边却一下静了。
她蓬松的发丝被略沉的掌心压过,落下一片温热与潮湿。
就好似春日正午的一场雨。
牧秋雨斜斜的抬眼看着面前这个人。
她喝醉了酒,脸上铺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像是晚霞,又像是一团炽热火。
任何被她触碰到的人都会被这团火灼到。
而她们此刻近的没有距离。
牧秋雨的心咚的一下。
它就这样狠狠的被火燎到,撞在她脆弱不堪的心腔。
“再接……”
那坐在卡座的人被拉了起来,“再厉”两个字也没来得及从陆宁口中说出。
她黏黏糊糊的声音就被牧秋雨突然扯过的力量截断,就这样被她拉着往礼堂外走。
音乐随着少女的步伐在人群中穿行,终于,小礼堂的门被人从裏面推开。
喧嚣外洩,骤然打破了夜晚的安静。
这场外洩又好像只是一个失误的小插曲,接着就随着被关上的门截断。
世界重新回到了安静的基调中。
陆宁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就看到自己的手被前面在快步行走的人拉着。
怎么从礼堂出来的她已经不太记得了,她也不知道前面这个人要带着自己去哪裏,但她就是跟随着她。
因为她认得这个人。
这个人是牧秋雨。
是不会害她的宿主。
风吹过牧秋雨的脸侧,三月裏夜间的气温还不是那么温和。
如刀刃般的空气刮着,星星点点的光好像人摩擦掉落的冲动,渐渐的也在让人的思绪冷静下来。
牧秋雨现在的确是只有十七岁的少女,细长而矫健的腿叫她步伐轻盈。
可她的灵魂是二十七岁的成年女性。
那是一个远比现在要知道的更多,也什么都可以去尝试去做的年龄。
牧秋雨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喝醉了酒的人不会惹人厌恶,反而还会让人在脑袋裏冒出一些不该出现的想法。
她就是一个系统。
她都不是存在在这个世界的生命体。
她是疯了吗?
牧秋雨心跳的飞快,堆积在她脑袋裏的情绪像一团乱毛球,被一只黑猫无辜的闪着双眼睛玩挠,在她心裏来来回回的滚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