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牧秋雨的能力不是可以把已知的东西变出来吗?
这醒酒汤什么时候是她做的了?
但陆宁还来不及深想,牧秋雨转眼就又重新端了一杯醒酒汤给她:“给。”
“谢谢。”陆宁礼貌的将茶杯接过来。
只是刚凑近一闻,那陈厚的苦涩气味就钻进了她的鼻子。
哪还有什么鲜甜,简直就像是抓了把土丢进杯子裏。
“这,这怎么变得这么苦啊?”陆宁皱着一张脸看着一旁的牧秋雨。
“这副醒酒汤属于中药,中药的味道本来就是苦的,但它见效快。”牧秋雨跟陆宁解释,说着就坐到了陆宁身边,“你一会不还要回去的吗,难道你在之前的世界是可以宿醉上班的?”
少女温和的目光好似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好像任何的拒绝都会显得对方不知趣一般。
陆宁滚了下喉咙,屏息,仰头。
也是为了牧秋雨的好意,也是为了自己待会还要回到现世界,面对比这裏的牧秋雨还要难相处的牧秋雨。
那沉重的苦意在味蕾炸开,陆宁登时就觉得自己赴死的决心还不够深刻。
她感觉自己都要呼吸不过来了,完全压着醒酒汤,在机械性的大口吞咽。
“啊——”
一杯醒酒汤见底,陆宁好似溺水获救的人,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牧秋雨在一旁将陆宁手裏的空杯接过,接着给她递去了一个盛着奶咖色液体的杯子:“呶。”
陆宁登时如临大敌:“还来。”
牧秋雨却是有些无奈:“奶茶,清口的。”
不知道是嗅觉终于从被中药的麻痹中重新回归,还是牧秋雨的话点醒了陆宁。
她看着牧秋雨塞到自己手裏的茶杯,在扑面而来的热气中闻到了奶茶的香气。
“……哦。”陆宁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牧秋雨笑了笑。
空气裏弥漫开醇厚的香气,热腾腾的奶茶一下涤荡了残留在口腔的苦涩。
陆宁感觉自己终于是活过来了,捧着杯子感嘆道:“要是你的药能跟奶茶一样好喝就好了。”
“你应该说,要是你不用我给你准备药就好了。”牧秋雨不以为然。
她手裏接过的陆宁使用过的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盛满了清透的茶水,碧色的波纹中倒映着她的面庞。
陆宁的这句话让牧秋雨想起了什么,她捧着杯子,轻声感嘆了一句:“只是,好像除了第一次见到你,我每次见到你,你的状态都很糟糕。”
陆宁听到这句话,兀的就愣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牧秋雨,少女脸上的柔意肉眼可见的落了一下。
察觉到陆宁转头看向了自己,牧秋雨也转头,回以陆宁一个苦涩的眼神:“我们每次见面好像都不是你主动选择的。”
陆宁突然想起内心世界的流速跟现实世界不同这件事,小心翼翼的向牧秋雨问道:“你等了我很久是吗?”
“二十七天。”牧秋雨唇瓣轻拨,轻松的吐出了一个数字。
这数字轻巧又精准,不大不小,刚好压在了陆宁的心上。
愧疚沿着数字的纹路迅速攀升,陆宁低了下头:“对不起啊。”
牧秋雨依旧是摇摇头,似乎能够理解陆宁:“你肯定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忙,反正我在这裏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等你也可以算作一件事了。”
而就是牧秋雨越是这样明事理,陆宁就越是难过。
这人孤孤单单的被外面的牧秋雨抛弃,囚禁,困在这裏无处可去。
这裏的牧秋雨哪裏也去不了,只能数着日子等自己。
这对外面的牧秋雨来说,这样的排斥又何尝不是对外界的一种封闭呢。
陆宁很想让牧秋雨接受这个牧秋雨。
她想告诉她,她并不需要压抑自己,用冷漠保护自己。
可这条路还有好长的一段要走。
空气一下静了。
陆宁捧着杯子,低垂的视线想了很多事情。
风似乎是不甘寂寞,在此刻远远的吹了过来。
牧秋雨掩饰在裙摆下的锁链被吹得叮铃一响,白色的裙摆被风吹鼓起一阵。
只是这白色,似乎并不是纯粹的白。
在她贴近脚踝处的布料上,隐隐的,透着点粉色……不,应该是红色。
陆宁目光一顿,转而对牧秋雨问道:“你的裙摆上是什么?”
牧秋雨顺着陆宁的视线也看去,在陆宁的视线中,似是心虚的收了下脚:“没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