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算突然,只是听到牧秋雨这句话,陆宁就想起了周芷若的那句:“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坏猫藏在冷帽裏的耳朵耷拉了一下,愧疚感在劫后余生后疯狂生长。
尽管陆宁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合理自己刚才的行为,比如梧桐说她被牧秋雨发现会消失,比如维持自己跟牧秋雨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
但事情的本质就摆在那裏,多少个“比如”都无法抹去。
她还是骗了牧秋雨。
陆宁的脸上还挂着因为牧秋雨信任而产生的笑意,却像是被太阳风干一般,渐渐凝固。
她还记得主系统给她的系统手册裏特意写过,系统要无条件的信任、坦诚于她的宿主。
她没有做到。
甚至于还将这件事践行得一塌糊涂。
可明明她不是具有奴性的系统。
为什么还会因此产生愧疚感呢?
或许“欺骗”这件事从道德上来讲本就不是件好事。
她费尽心思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粉饰太平,甚至还仗着牧秋雨不了解内情,借服务员之手,对她用了障眼法。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这样做不对。
可她能看着牧秋雨将梧桐消除吗?
这可是牧秋雨强行压抑下的无数正面情绪。
陆宁想,牧秋雨是需要她的。
她会让牧秋雨接纳她压抑着的正面情绪,走上更好的人生的。
而且她不想再被人无视抛弃了。
她需要有人需要她。
“你有听我说吗?”
挣扎着,陆宁的耳边突然传来牧秋雨的声音。
“啊?”陆宁猛的抬起头来,看向牧秋雨的眼神裏铺着茫然。
“你走神了。”牧秋雨一眼就看穿了陆宁,淡声提醒她。
陆宁有些心虚,抬手挠了下鼻子:“嗯……网不好,系统卡了一下。”
牧秋雨不动声色的注视着陆宁这个动作,接着对她问道:“我是不是要把我刚刚说的话重复一遍?”
陆宁脸上有些抱歉的神情:“不好意思。”
“那我简单说。”
牧秋雨不知道哪裏来的好脾气,沉了下气,跟陆宁简略的复述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黎想向校长提出补考申请,校长同意了。周六也就是明天,我们会跟国际班的人一起考试。”
听到这个好消息,陆宁的眼睛都亮了:“那太好了!”
接着陆宁脑袋难得反应迅速,接着又意识到一个更好的消息:“那这样的话,系统给你的惩罚是不是就是个错误决定,它是不是就得给你补偿啊?”
听到这句话,牧秋雨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她被热饮浸染过的喉咙依旧冰凉,语气冷淡的反问了一声:“是这样吗?”
“原来高高在上的系统也会承认错误啊。”
那感嘆似的声音裏带着戏谑,将不信任的情绪表现得彻底。
陆宁知道牧秋雨从一开始就对系统没有信任,但她跟那些系统不一样,她可是被主系统选中“幸运”人类:“因为你有我啊,我帮你。”
陆宁拍着胸脯保证,不知道在电脑上操作了什么,页面显示她开始向上级拟写文件。
这行动来的利落又干脆,键盘的声音随之在吧臺响起。
无论是言语还是行为,牧秋雨都在陆宁这得到了肯定。
只是她看着陆宁为了自己立刻开始的行动。
却习惯性的产生了想要回避的情绪。
牧秋雨还记得她的上个系统也是这样说的,喊着“我是你的唯一”、“请相信我”……最后却毫不迟疑的背叛了她。
这个人跟那个系统不一样吗?
明明她刚刚还有事情隐瞒自己。
牧秋雨想如果她想信任陆宁,刚刚的事情她完全可以忘记。
可她越是想获得安全感,就越在获得安全感后,选择怀疑。然后反反复复,不厌其烦的去验证这件事。
直到得到一个否定。
最后溺死在浴缸裏。
“我多给你要点补偿好不好?”
就在牧秋雨又一次要为她的自毁倾向陷落时,陆宁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人闪着双眼睛,笑着的瞳子鬼精鬼精的:“咱得留点谈判空间,万一系统驳回,我还可以递上新的要求。”
这是很基础的谈判技巧,牧秋雨听着,浸泡在晦涩中的情绪慢慢被现实拉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