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刚刚的被梧桐一笔带过的话题她还没有忘,接着就对面前人说:“给我看看你的脚踝。”
这人的眼神是严肃的,声音也透着坚定。
梧桐感受到了陆宁坚决的情绪,眉眼间有些舒展,又有些不好意思,接着就把自己的腿放到她的腿上。
不知道是不是只顾着照顾陆宁,梧桐连裙摆都没有收拾,纯白的布料上都是血。
只是看着这一幕,陆宁就觉得梧桐的伤势不容乐观。
她小心翼翼的将梧桐的裙摆掀开,就看到锁链之下有些暴露在空气裏的骨头。
陆宁惊诧的意识到,这锁链并不是牧秋雨从外部施加给梧桐的,而是随着她的身体生长,深深的嵌进她的血肉中去的。
所以梧桐刚刚才可以冒着削肉的痛,将它无限延长。
陆宁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望着这一片伤痕痛心又内疚,告诉梧桐:“我的药膏可能不起作用了。”
“没关系,它自己会长好的。”梧桐却淡淡的表示,抬手将裙摆重新遮盖住她的伤口。
她这样的动作太过自然了,轻缓的掀过裙摆,好像在掀某本书的某一页。
可陆宁却越看越愧疚。
如果不是她,梧桐不用受这样的伤。
而且不止一次。
“别这样。”
沉默中,一指微凉轻轻拂过陆宁的眉头。
梧桐坐在陆宁身边,好像要替她抚平紧锁的眉头:“我也会难过的。”
白光平静的铺展在陆宁的视线,她的眼睛裏倒映着的是梧桐的眉眼。
这个人远比牧秋雨温柔,又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报以温柔友好的态度。
可没有人一开始就会对谁抱有毫无保留的友好的。
恍惚中,陆宁想起了她刚刚做的梦。
她猛地握住梧桐落在自己脸侧的手腕,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
“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第67章
望着视线裏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梧桐眼睛微微放大。
她的眼睛裏好像有掩饰不住的欣喜,却又克制再克制,在抬头看向陆宁的时候,眼神裏的情绪全然平复下去。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梧桐小心翼翼的注视着陆宁,声音裏带着隐隐的期待。
而陆宁在看到梧桐听到自己这句话的反应后,心裏大抵是明白了几分。
——她们之前大概真的是有什么联系。
只是这样的试探,陆宁不好对梧桐利用完就抛弃。
她摇摇头,诚实的回答了梧桐的问题:“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刚刚正好梦到小时候的你了。”
说到这裏,陆宁顿了一下。
她想着梦境裏哭泣的小女孩,更正道:“你们。”
“牧秋雨小的时候,你跟她还是一个人吧。”陆宁看向梧桐。
听到这件事,梧桐刚刚扬起的眼神落了一下:“准确来说,她小的时候没有我。”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吗?”梧桐拘谨着,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陆宁。
这是一段漫长又无趣的故事,梧桐不知道陆宁会不会对自己的诞生感兴趣。
可是她突然很想讲给陆宁听,就像牧秋雨把自己小时候的事讲给陆宁那样。
梧桐想不到,牧秋雨竟然也会愿意将自己的事情讲给别人。
她比任何人都要知道牧秋雨的心理防线有多高。
所以也惧怕,即使牧秋雨不知道陆宁是谁,也还是会喜欢上她。
凭什么。
明明在某种意义上,她比她要早认识她。
“我愿意听你讲。”
正这么想着,梧桐的耳边传来陆宁温和的声音。
她说的不是“她想知道”,而是她愿意听自己说给她。
这件由自己抱有期待感而起的事,被陆宁将主动权重新交给了自己手上。
梧桐感觉到自己空落落的心被填满了一小块。
这样就已经让她有些满足了。
少女捧了捧手裏的茶杯,缓缓跟陆宁讲道:“我一开始只是一个很小的情绪因子,她不断的将她不想要的情绪喂养给我,我从因子变成胚胎裏生命体。”
梧桐还是不肯喊牧秋雨的名字,只是用“她”代替这个人。
她的声音也好像漫长的时间,被茶杯蒸腾起的白雾烘托起。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以为我永远也不会再有什么变化了,但某一天,我感觉自己停滞生长的身体有了变化,我开始变成完整的人类。”
说到这裏,梧桐的声音有了些兴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