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发现了能从内心世界来到这裏的通道罢了。”尽管不想解释,梧桐还是告诉了陆宁自己为什么能够来到这裏。
听到梧桐这样讲,陆宁放下心来。
毕竟系统不靠谱,出现bug是常有的事,牧秋雨没事就好……
想到这裏,陆宁脑袋裏接着就又弹出了一件事:“让我看看你的腿。”
“没,没什么好看的。”梧桐却心虚了,阻拦似的握住了手心裏的小刺猬。
可陆宁不是真的刺猬,动作也比一般刺猬灵巧。
三绕两绕的就从梧桐的手心裏逃了出来,只给她留了几颗酸甜适中的果子。
夏日的风热烈的从野地裏扑来,小刺猬的鼻子捕捉着空气裏浮动的味道。
尽管梧桐做过掩饰了,陆宁还是在靠近裙摆的时候,还是嗅到了铁锈味。
小小的刺猬能看到的画面景象有限,裙摆被风吹起来,她的世界就被白色笼罩。
陆宁有一瞬的茫然,不知道自己的视线该往哪裏看。
可血腥味如影随形,指引着她,让她注意到面前那只鲜血淋漓的脚腕。
那固定在她脚腕上的锁链不见了,所以显得伤口更加可怖。
陆宁抬了抬自己的手想上前查看,又意识到自己身为动物有着怎样的锋利爪子,眉头紧皱的停在了原地。
“你就这样走了一路吗?”陆宁抬头看向梧桐。
“没事的。”梧桐故作轻松,温柔的拂过陆宁的小脸,“只是看着吓人,我完全不会痛。”
陆宁并不傻,这样的状态下的肯定,只能是谎言。
“你这样做一点都不值得。”陆宁摇着头,小刺猬柔软的小脸上写满了恼意,“你最该珍惜的就是自己的身体,你不可以这样肆意伤害自己的,无论是为了谁。”
而面对陆宁这样凶巴巴的斥责,梧桐的眼神却始终温柔的注视着她。
这人非但没有懊悔,甚至还有点高兴。
“阿宁也会心疼我吗?”
梧桐说着就蹲到了地上。
她摊开还握着果子的手,给还在生气的陆宁送去了好吃:“我还以为你最在乎的是她呢。”
“你们两个我都担心好不好。”陆宁忍住果子的诱惑,严肃的撇过脑袋,跟梧桐表明自己的态度。
得到这个答案,梧桐将果子塞到了陆宁的手裏,笑吟吟的告诉她:“好,下次我会注意的,阿宁。”
陆宁总觉得梧桐的保证不是那么诚心,爪子扒拉着她的手指,又追问道:“你告诉我,你这一路走来是什么感受。”
“一开始挺疼的,后来习惯了就不觉得痛了。”梧桐回忆着,温柔的目光看向陆宁,“而且一想到来到现实世界就能看到阿宁了,我就更不觉得痛了。”
很少有人这样对陆宁说。
也很少有人会为她做到这种程度。
梧桐这样直接的感情,让陆宁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她想再多叮嘱她几句,可话到口中总觉得无力。
“不要这样。”梧桐抬手拂过陆宁的小脸。
她并喜欢陆宁为她担心,又不喜欢她太过为自己,声音柔软的不行:“真的不疼,我都习惯了,阿宁。”
在少女安抚下,陆宁的负罪感稍稍有些缓和。
而接着,她就注意到了梧桐对自己的新称呼:“那个我可以问问嘛……你为什么喊我阿宁?”
这问题陆宁一开始听到梧桐这么喊自己的时候,就想问了。
毕竟在她之前生活的世界,没有人这么喊自己。
“是……以前的我,让你这么叫的吗?”陆宁不解的揣测。
梧桐看着陆宁看向自己的那双茫然的瞳子,眼神一愣。
她的眼底流淌着一种名为愧疚的颜色,接着就被她压了下去,点头道:“是啊,我喊你阿宁,你喊我小桐。”
“小……桐。”
陆宁轻声重复了一遍梧桐口中自己过去曾喊过她的称呼。
那种生涩拗口的感觉,不像是过去的自己常会喊的样子。
难道记忆的消失,也会伴随熟悉感的褪去吗?
“阿宁采的果子甜甜的,可以再给我几颗吗?”
就在陆宁正在疑惑的时候,梧桐的声音格外“适时”的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人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点酸涩的果子吃的津津有味。
她难得从内心世界出来一趟,好像对什么事情都好奇。
想来也是,在牧秋雨从小生长的环境裏,留给她的记忆裏也不会有这些东西。
想着那干净得一尘不染的白色世界,陆宁就从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了一枚桑葚:“尝尝这个。”
梧桐从小刺猬的爪子裏接过这枚像是微缩葡萄样的东西,丢掉嘴裏前,说了一句:“桑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