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秋雨问梧桐的每一句,都是在反问她自己。
她怎么就将陆宁交给了梧桐呢?
她为什么不把她带在身边,哪怕是以小球,刺猬的形式揣在口袋裏呢?
她早知道任何人都不可靠,为什么偏偏相信了梧桐。
相信了她自己。
冷涩的黑夜裏,一捧白雾颤颤的从牧秋雨的唇瓣吐出。
她攥着梧桐脖子的手松了一瞬,冷冷的跟梧桐要求道:“带我去内心世界。”
梧桐意外:“你要去内心世界干什么?”
“我要去找她。”牧秋雨坚定。
“可……阿宁不在内心世界。”梧桐看着牧秋雨,艰难的说出了实话,“……阿宁好像不见了。”
可这并不是牧秋雨想要的答案。
她听到梧桐这句话,原本放松的手猛地用力:“你住嘴!”
偏执充满了牧秋雨的眼睛,她执拗地拒绝一切证明陆宁不在了的信息。
就好像,只要没有人点破,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就不算存在过一样。
“我,我住嘴可以……”求生欲让梧桐挣扎着握住牧秋雨的手腕,“但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牧秋雨冷冷的看着梧桐,看似平静的眼瞳实际上比梧桐还要红。
她无法接受陆宁不见了的事实。
牧秋雨想不明白,只是一场车祸,陆宁怎么会不见了。
之前在废弃工厂,她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命悬一线,不还是转瞬就生龙活虎的回来了。
小猫只是陆宁的一个壳子。
只要她想,她可以给她一千个一万个一样的壳子。
她可是系统。
系统是不会死的。
这两句就像是牧秋雨的救命稻草,她紧紧的攥着这两个稻草,无论旁人跟她说什么她都不信。
甚至,牧秋雨偏激的觉得,一定是梧桐为了占有陆宁,把她私藏在内心世界了。
毕竟她过去就曾经这样做过。
可牧秋雨不肯承认的是,之前她可以感受到的那种愉悦,这次她并没有从梧桐身上发现。
两相制衡,牧秋雨能感受到梧桐的心情,梧桐也感觉到牧秋雨的心情。
她知道这个人就快要崩溃了。
世界对牧秋雨太残忍。
她跟陆宁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怎么能接受这个事实。
同样的,梧桐也握着最后一丝希望。
陆宁没有跟牧秋雨告别,就不能算离开!
她怎么能又一次不告而别呢?
梧桐望着怀裏一动不动的猫猫,眼眶又要掉下泪来。
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牧秋雨,觉得现在留她一个人在现实世界,或许不是上上选择。
于是,梧桐打开了她从内心世界前往现实世界的通道。
她小心翼翼的抱着小猫的尸体,同牧秋雨说道:“我在内心世界等你,希望你能找到阿宁。”
凉风在空寂的夜晚回荡,将梧桐逐渐透明的身体吹散消失在巷子裏。
通往内心世界的道路向牧秋雨展开,明亮的白光透着层危险的气息。
正向的通道在逆向走进去的时候,原本和煦平静的环境会变得狰狞扭曲。
牧秋雨刚迈进穿通道一步,就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
一瞬间好像有无数数据从白光中蔓延出来,牵扯着她,警告着她,不让她去到内心世界。
可越是这样,牧秋雨的逆反心越强。
她不管不顾,任凭白光拉扯成丝,割在她的手臂,就是血珠沁出来,她也不回头。
如果陆宁是怀着一定要保护住她的想法,做出什么令她痛苦不堪的选择。
她也一样。
她要找到陆宁。
就是伤痕累累,被她心疼的痛骂一顿,也一定要找到她。
牧秋雨带着执拗与系统抗衡,却又柔软的包裹着她的内心。
她想她的确变了。
但这一切都要归功陆宁。
没有陆宁,一切将没有意义。
牧秋雨意识到的软肋终于戳中了自己,带着这样的想法,她拼尽全力的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而在走廊尽头,伫立着一扇只看着就觉得美好的门。
金色的把手镶嵌在白色的门框上,好像童话故事裏的结局,只要推开门后,迎接你的就会是一个十分美好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