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你了。
林怀音视域收缩,竹箭尖端与猎物咽喉重叠,计算风力和距离,右手一松——
“咻!”
赵尚书后脑撞上躺椅,却诡异地没有弹起。
一个黑点,凝固在他喉头。
三名侍婢仍在专心梳理发丝,小心翼翼,不敢扯痛大老爷,未见一缕湿发垂落椅边,末梢水滴坠入青砖缝隙——恰与喉头沁出的血珠,同步渗入大地。
东宫郎将赶到现场,林怀音收回视线,拆弓弦,绑入画轴,寻隙跳下,混入人潮。
退出山门,鱼丽和蟹鳌的小摊子此刻安安静静。
一群武僧将众人团团围住,二人在包围中心,闷不吭声。
一名身着绯色衣裙千金小姐,甩着「首辅夫人臻选宝钿行」的招牌,声色俱厉——“知客师父,此二人冒充沈府侍婢,口口声声说是卖沈夫人嫁妆,替沈夫人筹钱,如此败坏沈大人名声,应该立刻抓起来,送京兆府查办!”
林怀音听言,加快脚步,回牛车放下画轴、藏好弓箭,换回沈夫人装束。
再次返回现场,鱼丽蟹鳌已经被武僧提在手上,金银首饰正拢成一堆,当成贼赃重新打包袱。
林怀音不疾不徐,走到知客师父面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弟子林怀音,正是中书令沈大人的妻子,还请师父放了我的丫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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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公开处刑
林怀音自报家门,众女听罢,惊诧不已。
四五十双眼睛,从头到脚,打量审视林怀音。
按照出身和喜好不同,京中贵女各有各的交际圈子,大抵都相互认识,唯独林家女儿,与她们不是一路。
林家执掌禁军,位处机要,表面风光无限,实则越显赫越危险,要建功更要防范猜忌,可谓如履薄冰,是以历代林氏家主,都严格恪守不结党营私、不涉朝政的祖训。
林怀音身为林家女儿,从来都没有权利像别家的千金小姐一样,交游、出行、呼朋引伴。
她打小和蟹鳌在禁军演武场厮混,外头只知林家有女,是贵女中的贵女,却根本不得一见。
唯一一次公开露面,便是去岁,林怀音身陷白莲教贼窝半个月,名声尽毁之后,被沈从云救回,裹着沈从云的外袍,二人乘一匹马,招摇过市。
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林怀音,众女一时拿捏不准,只因去年沈从云剿贼凯旋之时,她们围观的视线都聚焦在沈从云脸上。
但是有一点,她们非常确定——沈夫人毕竟是沈夫人,首辅夫人怎么可能出来丢人现眼、支个破摊子卖嫁妆。
赝品。
一眼假的赝品。
众女不信林怀音假话,准备齐手痛打落水狗。
林怀音瞥见她们反应,心知猎物上勾,等着挨收拾就成,反正闹得越大,沈从云越丢脸。
她恭恭敬敬朝知客师父欠身,又道:“冒昧借用贵宝刹贩货,是弟子之过,还请师父先放了我的丫头。”
她欠身颔首,姿态恭顺,刻意不摆贵女架子,众女当下更加确定林怀音是冒名顶替。
然而林怀音的恭敬,并非示弱,她道谢而已。
佛门清净地,远离凡俗、无世无争,偏偏一座神圣的佛塔为她提供方便,让她可以手刃血仇,还真是佛。度。有。缘。人,向众生大开方便之门。
林怀音心怀感恩,又想到杀完人,她还要继续闹事,并打算闹到大雄宝殿、如来佛祖跟前去,想想都觉得心中有愧。
躬身见礼,她认真道谢,顺便赔不是。
知客师父见她这般诚心,不觉眼前一亮——今日女施主虽多,却大都盛气凌人,眼高于顶,使唤他就如同使唤奴仆,如林施主这般,与他双手合十、自称弟子的,还真是昙花一现,少之又少。
他虽然是方外之人,也曾耳闻林怀音去年被白莲教逆贼掳走一事,此刻见到传闻中的可怜姑娘,年纪不大,沉稳有度,似乎已从那件事超脱,他非常高兴,对林怀音好感倍增,合十赞叹——“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旋即,知客师父点头,示意武僧释放鱼丽蟹鳌。
“慢着。”
绯衣小姐厉声喝止:“不许放!”
然而铁佛寺武僧不听她指挥,知客师父说放,立刻松手。
绯衣小姐见状,嗤笑一声,下令——“给我拿下!”
顷刻间,两名身着劲装的护卫现身,刚刚重获自由的鱼丽蟹鳌,眨眼间又被反剪肩膀,粗暴控制起来。
蟹鳌武艺高强,两名护卫根本入不了她的眼,随随便便就能反杀,但她谨记林怀音的嘱咐,不冲动不惹事,看眼色行事。
于是乎,蟹鳌和鱼丽都没反抗。
大庭广众之下闹事,佛寺门口动粗。
知客师父一时颇为为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