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音小手攥拳,想杀人。
“运气真好。”鱼丽把脱下的衣裳挂起来,笑眯眯挥手唤她:“小姐,嬷嬷说仪典前,所有人斋戒沐浴,正挨院子送水呢。”
林怀音听言一怔:“你说什么?”
“我说运气真好。”
鱼丽又重复一次。
这回林怀音听清楚、也听明白了,她咬着下唇,拔凉拔凉的小心脏,一下子从脚底开始暖和。
那个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他不是日理万机的监国太子吗?这种鸡零狗碎的事儿,他也管?
林怀音把脸埋进水,咕嘟咕嘟吐泡泡,心想斋戒沐浴,他哪里斋戒了,他犯禁破戒无恶不作,老天爷怎么不落个雷,给他左手炸了。
炸了算了。
林怀音继续吐泡泡。
吐完泡泡,沐浴完,她从水中站起,鱼丽猛然捂嘴,脸和脖子涨红,眼睛疯狂尖叫!
“怎么了?”
林怀音顺着她视线低头,只一眼,就脸上滴血,“咚”一声坐回浴桶,水花聚成膜,“哗”地泼满屋。
完蛋。
林怀音低头咬浴桶。
她身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痕,全是萧执安啃的。
先前因为肌肤绯红,痕迹不太显,现在热水一激,昨晚干的好事全出来了。
鱼丽未经人事,但这阵仗太吓人,她不懂也瞬间懂了。
“那个,那个。”她没话找话:“昨晚玄戈说,月色极好,你和大公子难得相聚,在一起练箭,那个,那个……”
原本练箭回来沐浴多正常一件事,现在鱼丽啥都懂了,她想问小姐你到底跟谁去哪里做什么了?别被人骗了。
但她觉得林怀音都羞死了,再问怕是要在浴桶里生根发芽不出来,赶紧兜住话锋往回调,尴尬地感慨:“练了一整夜,练得有点激烈哦。”
听言,林怀音的尖牙,直接咬进浴桶。
萧执安,他是狗吗?
老天爷还是降个雷,直接劈死算了。
林怀音不说话,一整只熟螃蟹,在浴桶里待到水凉透,才哆哆嗦嗦爬出来。
吉时差不多到了,她换上诰命夫人的服制,哆哆嗦嗦,低眉不敢直视,交代鱼丽好好照顾自己,然后哆哆嗦嗦,一个人出门子,参加典礼。
万仙顶和仙都峰,朝臣官眷齐齐向中央汇聚。
祭坛中央是平阳公主和紫袍高道。
观礼台正中,是鹤立鸡群狗太子。
朝臣在外围。
林怀音和一众官眷在外围的外围。
此次金禄大斋,最重要的一项是投龙简。
大祭之后,为了酬谢天地水三官神灵,主祭的平阳公主要将写有祷辞的书简、玉璧、金龙捆扎起
来,称之为“山简”,再于山巅绝崖投下山简,献予山神。
所有一切,都按照仪程,有条不紊进行。
平阳公主举止典雅,一举一动仙姿婉仪,浑然天成。
萧执安频频点头,万分欣慰,他喜欢平阳这光芒万丈的姿态。
她是他的骄傲。
林怀音远远望见萧执安点头捣蒜,很想找根绳子,先勒死他,再勒死平阳公主。
群臣也赞许平阳公主,只不过因为山神是先皇后——公主的生母,整个仪典的笼罩着孝悌氛围,众臣感叹,也仅限于夸赞公主孝顺,未辱先皇后贤德之名。
礼成之后,山神入主神位,则由太子殿下首祭,之后所有人在此供奉三日,再留人看护神龛,修建神祠,整个祭礼才算彻底结束。
平阳公主的演出完美落幕。
萧执安起身,拈香。
林怀音一看那只左手,腿软浑身哆嗦,完全不能直视。
她压低脑袋,轻咬舌尖,把脑子从这场景抽出来,使劲淘洗,想到林淬岳。
大典结束,白莲教随时会攻上来,该提醒大哥哥换防了。
至于说辞,林怀音上山前就准备好,只需要说在山下城中闲逛那日,偶然撞见了白莲教逆贼,大哥哥一定会警觉。
接下来,只需取回枣木弓……
哦不,枣木弓好像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