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音心知这是林拭锋派来监视她,毫不犹豫掏出萧执安的玉符,“你们看,这是什么?”
“这——”
俩人瞠目大惊,林怀音竖指轻声:“嘘,不可说不可说,我有秘密任务。”
“什么秘密任务?”禁军哑着嗓子问。
林怀音不答,摸走禁军腰间匕首,藏进袖口,小声叮嘱:“我去去就来,你们在这儿等着。”
走出两步,她猛然回头,见禁军居然跟出来,她恶狠狠瞪回去,连退几步,转身撒腿就跑。
一路躲避巡逻禁军,林怀音轻车熟路,摸到平阳公主住处。
没有枣木弓,无法暗中行事,下毒或者纵火恐怕会连累驿丞,现在摆在林怀音面前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利用玉符,直接杀到平阳公主面前。
只要动作足够快,谁都来不及阻止。
平阳公主院门前没有看守,林怀音大着胆子推门。
吱扭一声,院内无人。
绕过回廊,一路都不见人。
侍卫、嬷嬷、侍婢,一个鬼影都没有。
满地落叶水洼,无人清理,整座院子透出衰败冷气,与昨日老嬷嬷领林怀音来的时候,浑似云泥之别。
林怀音还不知道萧执安扣押了平阳公主的人,一路越走越瘆得慌,脚步飞速挪移,径直冲到院子深处。
穿过花瓶门,里面赫然站着两名东宫侍卫,林怀音眼疾手快,竖起玉符。
“见过太子殿下。”
两名侍卫无奈躬身。
萧执安命令看守此处,不许任何人出入,可是林怀音拿着玉符现身,等于萧执安亲临,即便他们知道这绝非萧执安的本意,还是不敢阻拦。
林怀音非常满意,竖指唇边,眯眼示意他们不许去告萧执安。
侍卫别无选择,唯有俯首听命。
林怀音长舒一口气,转身站到房门前,抬手触到门扇,不自觉浑身战栗。
木门沾染夜雨湿寒,摸起来冰冰凉凉,朱红油漆没有刷得很厚,木纹粗粝,有点硌手,木头的生涩气,钻入鼻孔。
令人不悦的手感,和令人不悦的气味,但是林怀音喜欢,尤其喜欢这泣血的朱红。
前世今生,最大的仇敌就在门内,林怀音汗毛似旌旗直立,心跳擂起冲锋的鼓点,右脚不提自起,双手无需刻意用力——“吱扭——”
门扇开,光线从身后射入,林怀音看到自己的剪影,如鬼一般潜伏,爬入。
她放缓动作,贪婪感受这一瞬,眼前一幕一幕,前世今生交错,两世阴风乍起。
竖井的风、诏狱的火、枣木弓的光、国子监的石经柱、铁佛寺塔顶的风、四妹林眠风的食盒、相国寺的八十万两银子、鹤鸣山纠缠扭曲的蛇……
一步一步,林怀音终于走到这里,终于等到这一刻,只要解决了平阳公主,前世血债得偿,林氏九族和死难者安歇,余生风平浪静,她才算真正活过来,可以踏踏实实活下去,像二哥哥林拭锋说的那样——练箭打靶,好吃好睡。
“吱呀——”
林怀音关上门,光线在她脸上闭合为细线,自眉心切割她容颜为两瓣,匕首滑到掌心,她慢慢走向垂着帷帐的床榻,慢慢拔出匕首,扔掉刀鞘。
一双珍珠卷云履,正摆在床前矮木阶上。
帷帐内,隐约显现女子纤细轮廓,林怀音屏住呼吸,心脏怦怦狂跳,她近身作战不强,但是一个疏于防范的公主,林怀音有把握弄死。
一步一步,她攥紧匕首,踏上木阶。
此时此刻,已经没有隐藏声息之必要,林怀音踏上最后一阶,伸手一霎,帷帐突然掀起,有什么东西缠上她的腰,猛然勾她到一团软肉,耳畔响起平阳公主妖媚黏腻的吟哦——“皇兄,”
“你怎么才来?”
平阳公主娇滴滴嗔怨。
林怀音娇躯猛颤,恍惚一瞬全无头绪,而后猝然听懂她在唤萧执安,听出兄妹私会的靡靡之音,一瞬间幻视自己成了萧执安,和平阳搂抱一起。
平阳公主,甚至只穿了小衣,浑身软肉,在林怀音身下颤抖。
他们兄妹竟然……
林怀音的肠胃剧烈抽搐。
“呕!”
生理反应来得奇快无比。
脑中轰然一片空白,浑身鸡皮疙瘩暴起,林怀音恶心得匕首都握不住——“呕!”
她挣开平阳公主的腿,踉跄跌下木阶,酸水直往喉咙冒,一口一口,吐得昏天黑地。
床榻上,平阳公主探出手臂,玉肌瓷白柔润,那条手臂慢条斯理挂起帷帐,她就懒洋洋趴在床沿,手指摩挲林怀音的匕首,凤眸把玩林怀音的狼狈。
真是个不经玩的小东西,刚才不是还捏匕首,学大人玩暗杀,怎么一下就萎了?平阳公主觉得林怀音有点意思,但不多。
她特别想让萧执安来看看林怀音现在的模样,看看他心爱的女人,如此不堪一击,对他一丁点信任都没有。
这种玩意儿,萧执安到底喜欢她什么呢?平阳公主摆弄匕首,犹豫要不要趁机宰了林怀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