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眉飞色舞,李医生失笑,摇摇头:“嗯,是有点小机灵。”
时夏更来劲了:“嗐,还有更巧的呢!她们嘴里说要去找的那个姜雪容,跟我还是一个宿舍的舍友!您说这缘分,奇不奇妙?绕来绕去……”
“行了,”李医生打断她,脸色严肃,“先不说那些闲话。方才他们提的那事,你怎么看?”
时夏端正姿态,正色道:“师父,这种想法荒谬透顶!这根本就不是医术能做到的事。种豆得豆,种瓜得瓜,怀胎十月,是男是女在精卵结合那一刻就定下了,这是最基本的科学常识。想靠着几服药、几根针就去逆天改命,不仅不可能,更是伤天害理!”
李医生缓缓点头,语重心长:“你说得对。记住,时夏,医者之手,持针握药,能活人,也能杀人。心术若不正,哪怕学了一身通天的本事,那本事就成了祸害人的利器,害人更甚!咱们这一行,德永远在术之先。没有仁心,不配为医。”
“是,师父,我记住了。”
时夏郑重应下,心里却掠过一丝自嘲:通天的本事?自己这点三脚猫功夫,加上空间和药宝盆的作弊,也不过是想在这世道安稳立足,混口饭吃,顺便做点有用的事罢了。
师父说的这些大道理,她懂,也会记着,但她离那种需要考验心术的境界还远得很...
她不再多想,将一直拿在手里的仓库记录本递给李医生:“师父,这是清点出来的药材缺额和剩余量,我都记下了,您看看?”
李医生接过去,仔细翻看一会儿。
“嗯,记得还算清楚。”她合上本子,“我出去打个电话,联系药材公司,让他们尽快按单子送一批过来。你自己在前头看一会儿,有抓药的照常处理,若有来看诊的复杂病症,就说我稍后就回,让他们等等。”
“哎,好嘞,师父您放心。”时夏应下。
李医生穿上外套,拿着记录本出了门。
时夏回到柜台后自己的老位置,重新摊开医书和笔记,沉浸在药性与方剂的字里行间。
没一会,陆陆续续来了几位抓药的街坊,都是些常见病,时夏按方抓药,称量、打包、收钱,动作熟练,没出什么差错。
偶尔有相熟的阿姨多问几句养生,她也能根据平时从师父那儿听来的,说上一二,态度耐心。
李医生也打完电话回来了,又处理了几个来看诊的病人。
等送走最后一位病人,时夏收拾好柜台,跟李医生报备:“师父,我跟张无忧约好了,晚上出去吃饭。”
李医生头也没抬:“嗯,去吧。还是老规矩,别太晚。”
“知道啦!”
时夏飞快地应了一声,跑回后院。
她换了身衣裳,重新洗漱好,擦了润肤霜,这才背上挎包,出了门。
冬日的傍晚天黑得早,街道上已经亮起零星灯火。
时夏坐着叮当作响的电车,晃悠到张无忧所在的机械厂驻京办。那栋临街的三层小楼比上次来时显得规整了些,门口的白底黑字牌子擦得锃亮。
见她走近,门房陈伯脸上露出笑,立刻放行:“时同志来啦,张主任在楼上呢。”照旧不用登记。
“谢谢您。”时夏礼貌笑了笑,迈步走进去。
二楼走廊不算宽敞,两侧有几个房间门开着或虚掩着,能听到打字机咯咯的响声、电话铃声和隐约的谈话声。
偶尔有穿着中山装或工装的人匆匆走过,见到时夏这个面生的年轻姑娘,都投来或好奇或打量的一瞥,但没人主动打招呼。
时夏也目不斜视,径直朝着张无忧办公室的位置走去。
刚走到走廊中段,旁边一间办公室的门忽然打开,上次见过的那位徐干事端着个搪瓷缸子走了出来,正好和时夏打了个照面。
徐干事一见时夏,下巴不自觉地抬高,语气生硬:“哎,你找谁?张主任正在忙重要工作,没时间见闲杂人等。”她把“闲杂人等”几个字咬得略重。
时夏懒得跟这人多费口舌,也不接茬,只微微侧身,打算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哎,你这人怎么……”徐干事见她不理自己,脸上挂不住,还想伸手拦。
时夏脚步灵活地一躲,快走几步,径直到了张无忧办公室门前,抬手敲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张无忧的声音。
时夏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了笑,“无忧。”
办公桌后的张无忧正拿着话筒在听电话,闻声抬头,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漾开欣喜,连带着声音都扬起来,捂住话筒,朝着时夏笑:“夏夏,你终于来了!快进来!”
时夏回头,对着僵在原地的徐干事,飞快地做了个夸张的鬼脸,这才轻盈地闪身进去,顺手关上了门,将那气得快要冒烟的目光隔绝在外。
第193章炽热
门一关上,时夏脸上那点调皮的神色瞬间收敛,但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向上弯着。
自己似乎越活越回去了,居然跟小年轻们计较起来。
办公室暖气很足,她脱下大衣,把挎包放在沙发上,目光投向办公桌后的张无忧。
他的办公桌比上次来时更显拥挤,除了堆积如山的文件和图纸,还多了一部黑色拨盘电话。
张无忧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边眼镜,一手还扶着电话听筒,另一只手的指尖轻点着桌面铺开的一份报表。
这副模样的张无忧,与私下里那个会撒娇耍赖、眼神炽热的青年判若两人,浑身上下散发着属于成熟男人的严肃和锐利,有种陌生的魅力。
时夏不由得又想起上次在这里,他的吻……脸颊微微有些发热。
张无忧从她推门进来,,眼睛就跟胶水似的黏在她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