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里只剩下樱子和政子两人。
政子揉了揉眉心,罕见地流露出疲惫:“樱子,你这位……以前就是这么连哄带骗说话的吗?”
樱子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道:“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几百年了,还是只会这套说辞,每次要用人的话就会先夸,害怕的话就会威胁,又想用人又害怕就会变成这样。”
政子失笑,摇了摇头:“大概是因为,大部分女人确实会愿意相信丈夫是爱她们的,也需要有人帮她们解决现实的麻烦,所以他觉得这样对女人很有效吧。”
“是的,那是她们愿意被骗。”樱子放下茶杯,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政子沉默,没有接话,她重新拿起卷宗,却似乎看不进去,目光一同落在窗外。
“他会守信吗?”良久,她低声问。
“会的。”樱子回答道,“他现在需要藏身之处,之前遇到缘一那次,他分裂成了一千八百片才逃出来,不会再轻易对人类动手了,现在帮你稳定家族对他也有利,至于以后……我会再带他离开。”
“那就先利用好现在吧。”政子轻轻说道,像是说给樱子听,也像是说给自己。
第二日凌晨,无惨归来时,身上带着更浓重的血腥气,神色间有一种餍足的松弛感,他将一个沾血的纹章丢在政子面前的地图上,正是前田重光的家纹。
“清理干净了,核心二十七人,一个不少,剩下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政子看着那枚纹章,面上微笑都真挚了些:“辛苦了。”
无惨却似乎谈兴未减:“其实,比起地震海啸,我觉得我算是比较温和的天灾了,至少,我通常只对食物出手。”他看向政子,“倒是你,政子夫人,说开战就开战,一道军令下去,死的可不止百人吧?”
樱子正在一旁喝茶,闻言抬眼:“宣战申请又不是政子发出的,哪怕投降他也不会放过继国家,总不能束手待毙吧,你以前想活下去的时候我可是也一直努力地在给你寻医问药。”
“所以,我现在不就在报恩?”无惨走到她身边,带着戏谑俯身说道。
“对对对。”樱子敷衍地点点头,“所以,接下来都别再吃人了,少惹点事吧。”
无惨挑眉:“我又不是没脑子,食欲而已,怎么可能忍不住?”
“忍得住,那你以前为什么不忍?”
“以前?”无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以前那个叫继国缘一的怪物还没出生,我为什么要忍?身体本能告诉我,触碰到阳光会死,但是吃人能补充能量,我当然听身体的,这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樱子放下茶杯,转头看向他,“所以老天才会弄出个缘一来砍你,就这么简单。”
无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的生存,在你看来,就是需要被纠正的错误?”无惨梅红色的眼眸充斥不悦与暴戾,“那你告诉我,是谁让我变成鬼的?是谁给了我食人的本能?”
“当时你非要杀了道策,要不然或许一切还能有转机。而且,你真的只是为了满足本能吗?我在鬼杀队这些年,没少听说你将他们家人变成鬼,看着他们自相残杀的故事。”樱子的声音同样平静,眼神寸步不让,“你早就不是那个随时都会病亡的产屋敷无惨了,不要再拿‘活下去’当成你践踏别人生命的借口了。”
她的脸又靠近了一点,几乎与他呼吸相闻。
“你不像天灾,你像一个行走的战争发起者,有目的地以他人的苦难为乐,你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却对别人的命轻蔑如尘,还不允许他们反抗,无惨,这才是你让我讨厌的地方。”
“我喜欢产屋敷无惨那旺盛的求生欲和他不认命的模样,但你一有能力后就去践踏别人的生命。”
话音落下,偏厅里死一般寂静。
灯花爆开一声轻响。
无惨死死地盯着樱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的气息骤然降至冰点,他身上似乎有数道伤疤同时微微凸起,又迅速平复。
他的眼神中充斥着暴怒,脸上青筋微微凸起,又再次克制住,转身走向偏厅内侧的茶室,重重合上了门扉。
“砰!”
政子直到这时,才轻轻舒出一口气,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屏住了呼吸。
樱子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合拢的门,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系统提示悄无声息地在她视野中滚动:
【情感波动记录点:4】
【波动类型:愤怒80%,憎恨60%,受伤10%,解析中……记录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