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开业,神篱小姐。”耀哉微微欠身,“我想天音和孩子们一定都很期待。”
樱子又递出一份计划书,“这是之前通信中提到需要扩大采购量的药物与器械名单,价格依然按之前的约定,之后碘仿生产成功的话费用可以再给你们降低两成。”
耀哉接过计划书,却没有立刻翻阅,他沉吟片刻道:“我相信您的采买能力与货物,但还有一事想拜托神篱小姐。”
“请讲。”
“鬼杀队的花柱,蝴蝶香奈惠小姐,上月正式上任,她向我提出了一个构想,将目前零散的医疗支援整合起来,组建一个专门的医疗队,她称之为‘蝶屋’,不仅能救治受伤的队员,还能系统性地培训医疗和护理人员。”
樱子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是极好的想法!”
耀哉轻叹:“但实施起来有困难,队内懂医术的本就不多,能教学的更是寥寥,香奈惠小姐虽然精通药理和护理,但她也多是靠的自学与实践得出的理论,所以希望能借助神篱小姐的人脉,请几位可靠的医师前来教授些基础的诊疗和护理知识。”
樱子几乎没有犹豫:“可以,东京帝国大学医学院有几位教授思想开明,对推广医学很有热忱,我可以通过‘为偏远地区培训乡村医员’的名义牵线,组织小规模的授课,场地和费用由九曜制药承担。”
耀哉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这费用方面,鬼杀队可以承担一部分。”
“不必。”樱子摇头,“我自己也会去旁听,多学点总没坏处。”
九曜制药的生意如樱子预期般迅速走上正轨,凭借从美国带来的最新药品和器械,以及比传统商社更灵活的价格和服务,公司很快在东京的医疗界打开了局面,订单从各大医院和诊所中纷至沓来,仓库的出货量每月都在攀升。
樱子更忙了,她白天在公司处理业务,下午常去培训点旁听或帮忙,晚上还要与海外供应商来往通信,报纸上开始出现关于她的报道,赞誉者有之,非议者亦有之,樱子一概不理,在这个时代,实力就是最好的辩词,只要九曜制药的药品质量过硬,价格公道,那些非议终究会淹没在市场的选择里。
然而,外界的非议她可以无视,家庭的关切却难以回避。
樱子二十四岁了,在明治末年的日本,这个年纪的女性大多早已结婚生子,母亲开始频繁地来信,委婉地提起终身大事;父亲更是直接,直接寄来合适人选的资料。
“山口先生,三十八岁,内务省官员,前途光明,虽然之前有过一段婚姻,但无子嗣,嫁过去便是正室……”
樱子无奈地扶扶额头,把资料当废纸直接丢进了垃圾箱,直到母亲亲自来了东京,还带来了一位必须见一见的人物。
“这位是佐藤先生,佐藤制药的社长,也是你父亲的老相识了。”母亲在茶室里介绍着,笑容殷勤,“佐藤先生对西洋医药也很有研究,你们年轻人一定聊得来。”
坐在对面的男人看上去已经四十出头,穿着考究的西装,头发抹得油亮,手里把玩着一块金怀表,他上下打量着樱子,眼神仿佛在评估什么货物。
“神篱小姐真是年轻有为。”佐藤开口,声音带着关西口音,“听说九曜制药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连帝国医院都从您这里进货了?”
“承蒙关照。”樱子礼貌但疏离地回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过啊,女子经商,终究是辛苦。”佐藤身体前倾,露出一个自以为体贴的笑容,“若是将来嫁了人,这些抛头露面的事还是交给丈夫打理为好,相夫教子,才是女子的本分嘛,我理解您现在的辛苦,都是因为在海外一身所学,没有合适的人可以放心交付啊。”
樱子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母亲在一旁打圆场:“佐藤先生说得是,樱子这些年也是太拼了,是该找个依靠。”
“佐藤制药最近也在拓展进口业务吧?”樱子立刻出声打断了母亲的话,“我听说,您上个月刚从德国订购了一批新型显微镜?”
佐藤一愣,随即得意地笑道:“神篱小姐消息真灵通,没错,那可是最新型号,整个日本都没几台,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出售给您几台,价格只需……”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自己的采购眼光和人脉,樱子放下茶杯,状似无意地抬起手腕,看了看腕上的女式手表。
“神篱小姐这表真精致。”佐藤注意到了,顺口夸道,“是瑞士货吧?”
“是的,在波士顿买的。”樱子微微一笑,“佐藤先生对表也有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