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坍塌,一切都在毁灭。
而他,夜翼,只能无力地见证故事走向尽头。
他没有资格称自己为一个英雄,他的生活已变成一片地狱*。
……
“……夜……翼。”
“夜翼,醒醒!”
遥远的声音是从水底传来。有人在拍打他,力道很重。
“该死,不会真出事了吧,那家伙会杀了我的!”
声音越来越清晰,迪克艰难地抬起眼皮,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色块,渐渐聚焦成一张陌生的脸。
坎普勒正满头大汗地跪在他面前,见到夜翼终于醒过来才如释重负松了口气。他还没把捆在夜翼身上的绳索成功解开,但这位义警被魇住一般痛苦大叫的样子吓了他一跳,这可是他跳反之后的第一个任务,搞砸什么都不能搞砸它。
“谢天谢地!”看见夜翼的神志正逐渐恢复,坎普勒一边和绳索作斗争,一边说:“不管你刚刚看见了什么,都是幻觉,是罗兰德斯蒙德为你设下的陷阱,不要相信它,一切都没有发生——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我的身份比较复杂,但你只要知道是卡罗先生让我来的就行。”
mr.kairo?
迪克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坎普勒说的人是凯勒斯,随后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印象中最后的画面还停留在警局狭窄的厕所隔间里,电压不稳的白炽灯晃得他头痛,然后就是……
不,不要想,那都是幻觉!
迪克狠狠咬了一口舌尖,坎普勒此时终于战胜了该死的绳子,迪克陡然感觉周身一松,肢体很快从麻木到有了知觉,他迅速从地面上爬起——动作太急,一阵眩晕袭来,他扶住墙壁才站稳。
“凯勒斯在哪?罗兰在哪?”
“一墙之隔。”坎普勒指向密室唯一的门,“隔壁是个战术指挥室,罗兰在那里。凯勒斯十分钟前进去了,现在估计已经打起来了。”
这间用来关押夜翼的密室除了这扇门外连个通风口都没有,凯勒斯是用了[虚空置换]才把坎普勒扔进来的。技能说明无法对自己使用,可没说无法对别人使用。
坎普勒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夜翼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年轻的义警摸着自己没有任何遮挡的脸,只感受到胸腔里那抹要将他冻住的寒意,尚未褪去的恐惧再度席卷,死死攥住他的心脏。
密室与战术指挥室之间的门并没有用上多复杂的锁,迪克从警服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曲别针,三两下掰直了它。
“呃,你现在的状态——”坎普勒觉得夜翼看起来十分不对劲,本想阻止他的举动,但在感受到那股与凯勒斯身上不相上下的寒意后理智地止住话头,把自己塞进角落。
大神打架小鬼遭殃,希望等会不会打到把这整个地下轰塌掉。
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那他也只能暗自祈祷凯勒斯不会过河拆桥了。
*
门的另一侧,是另一个世界。
凯勒斯裸露的手背上能看到新添的擦伤和淤青,但站姿依然挺拔。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有细微的金色光屑在飘落——天之索刚刚被收回。
罗兰·德斯蒙德就站在他的对面。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西装,但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解开,露出粗壮的脖子和一部分疤痕。手中握着一根黑色的金属短杖,杖头镶嵌着一块不规则的、散发着微弱金光的石头。
金苹果碎片。
凯勒斯和那枚碎片只隔了五米左右,他当时在刺客联盟几乎是刚进了拉撒路池就开始受到了碎片的影响,可现在却什么感觉也没有。他知道,这是因为这枚碎片已经有了主人,力量不再四处逸散,而是处于掌控之下。
哈,掌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