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侦探其实知道,也许他只是在逃避。
提姆也不知道那股恨意从哪里来。
下午凯勒斯离开后,他不信邪地拿着血样和自己又做了几次检测,检测结果很怪异,没有一次显示数据相同,但全部都高于99.5%。
可是最怪异的不是这件事。
当他最后一次拿起针筒,打算取出最后一点血样时,不小心把针筒摔碎了。手抖这种情况,理论上来讲是不可能发生在一个健康的义警身上的,可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特殊材质的透明针筒也就这么被轻易摔碎,不知道是因为龙血的毒性将其腐蚀,还是其他原因。
总之,事情就这么发生了,一切巧合都是那样不可思议。
剩余的血样只有五毫升左右,提姆转身时针筒磕到墙壁凸出来的一块阳角,针筒碎了满地,而血飞溅在他脸上,灼烧着他的皮肤。
可镜子里什么也没有,没有伤,也没有血。
那一定就是什么其他东西在灼烧着他,一些看不见,摸不到,让他肝胆俱裂的东西,把那只茧的外壳烧出了一条缝隙,于是黑色浪潮奔涌而入将他吞没,像拷打囚犯一样灌进他的口鼻耳窍,水流比刀锋更利,一重又一重浪将他打进深海,要他葬身这片虚无之底。
当他拼尽全力回到海面,趴在礁石上喘着粗气时,一抬头,望见了一轮血红的月亮,月亮冷淡地望着他,随即被云层遮蔽,于是海面上彻底没了光亮,手下的礁石就像一个恶作剧泡泡一样轻易破灭了,一切都破灭了,黑色的海,血色的月,一切曾将他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景象骤然抽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胃囊里令人作呕的苦涩海水能作为呈堂证供,向法官控诉这个可怜人都遭受过怎样的折磨。
可是他什么也吐不出来,所以他没有证据,只能徒劳地,疲惫地憎恨那些折磨过他的一切。
“可以暂时不要和我说话吗?我需要时间冷静一下。”他对他这么说。
*
“你们吵架了?”杰森问,他们正并肩坐在圆桌的一侧,看着其他人在蝙蝠电脑前眉头紧锁地讨论着什么,凯勒斯刚刚把u盘给了提姆,里面有威克利夫全部的资料,和坎普勒泄露出的内容。
之后就是勤奋工作的人要做的事,凯勒斯很有自知之明地找了一个空位趴在不去碍眼,他没想到杰森也凑了过来。
“没有吧。”凯勒斯把疑问句说得极其平淡。
“难道是他知道你吃霸王餐还把账记在他头上的事情了?”杰森摸着下巴开始推理。不知何时也凑过来的斯蒂芬妮闻言眼睛一亮,凑近凯勒斯小声道:“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叫我。”
凯勒斯无语:“如果你真的管一听罐装可乐叫做霸王餐的话,我只能说回到哥谭你的生活水平真的下降了不少,实在不行你联系一下塔利亚让她给你发点补贴(零花钱)呢。”
他可是知道杰森以前每次任务的报销额度的,虽然做客时间太短,让他没来得及体验一把公款吃喝。
不知道何时从圆桌前路过的蝙蝠侠默默倒退了两步,然后离开,桌子上留下一张黑乎乎的长方卡片。
“专心工作!牢房里还有几个利爪等着你审讯呢!”杰森立刻拔高音量,朝着那背影喊,看着黑披风灰溜溜地回到蝙蝠电脑前连线芭芭拉,才伸手把黑卡片扒拉过来。
天上掉馅饼,不要白不要。
斯蒂芬妮幽幽抬眼,杰森现在倒是不抠门了,摆出一副好哥哥的架势,两指夹着黑卡晃了晃:“我懂,江湖规矩,见者有份。”
斯蒂芬妮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杰森扭头对凯勒斯:“你看我做什么?”
凯勒斯:“啧。”
男人。
之后三个人软塌塌地趴在一起,像是三只被扔进垃圾桶的小熊猫。
几人之所以看起来这么松弛是有原因的。
在蝙蝠侠及他的一群小鸟们夜以继日的兢兢业业下,他们终于把乱成一团钢丝球的现状差不多捋顺了,只待循着线头抽丝剥茧,进一步击垮法庭的阴谋。
凯勒斯闭着眼睛听杰森絮絮叨叨给他转述现在的调查进度,嗯嗯啊啊地应下,杰森骂他你给我精神一点不然我不讲了,你让红罗宾给你讲,凯勒斯说别啊我在听,德雷克现在也不理我了他们两个果然是穿一条裤子的。
斯蒂芬妮说不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