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画过他们接吻,画过他们一起做鬼脸,画过他们安静的对视。正是这份不体面的工作,让我得以窥视爱情,默默欣赏她那千奇百怪、趣味横生的模样。
当然,生意也不总是一帆风顺。商场安保睁着鹰一般的眼睛,随时都准备捉拿我们这些可疑的耗子。我和几个发小卡片的家伙一起逃过命,一串人在锃亮的大理石砖上前赴后继地狂奔,左弯右拐,活像一场刺激的短道速滑竞赛。实在追得紧了,我就往女厕所里一拐,等那铁蹄般的脚步冲进男厕所,咒骂声逐渐平息后,再悄悄溜出去。
鸡飞狗跳的一天天,充实到让人虚脱。那段时间,一碰厚厚的纸质物我就打瞌睡。还是贺俊的短信,像鞭子一样抽醒了我,让我想起了学生的本职。
“明天下午,市图书馆,来参加英语学习小组。”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终于想起了一个字没动的作业。我背上从假期开始就没拉开过的书包,风风火火地奔向了图书馆。四面灌热风的公交上,我认真地进行了反思:我赚钱不就是为了房租和学费吗?所以书还得好好念的,不能本末倒置。
虽然我今天只想去抄点答案。
理论上,这事儿我应当向更信任的朋友寻求帮助。然而,李思跃自感冒后已人间蒸发两周,任何消息都不回。顾盈盈倒是偶尔联络,不过她好像总在旅游,最近又跑去了东南亚(我猜是因为水果)。我问顾盈盈你的作业咋办,她说早在假期不到一半的时候就写完了。还剩一个人选,我的跑步搭子吴鑫鑫。很不幸,他减肥成功了,正腻腻歪歪地陪着他的朱丽叶参加暑期补习。
唉……鸽子、学神、恋爱脑。总之,没人有空。
图书馆的空调凉得很舒适,伴随着哗哗的翻页声,有点催眠。我打起精神走向二楼,一排装着玻璃墙的学习室,像方形鱼缸一样,盛满形形色色的人。
贺俊很快发现了我,招招手示意我进去。我瞥了一眼围着课桌的另外两人,突然愣在原地,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里头的人见我迟迟没进来,起身开门,与我目光交汇的瞬间也是一愣,惊讶地扶了扶眼镜。
“夏梦……?”
玻璃隔音很好,但我透过徐逸岚的口型,清晰地分辨出了我的名字。那位女生也错愕地转过头,自然卷轻贴额头,脸蛋儿白里透红——不是菲菲还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