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寻再次接起。苏清砚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依旧清清淡淡的,念她的名字:“锦寻?”
“妈妈,是我。”苏锦寻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点依赖和委屈。
她们两个陪伴彼此的时间最久,但沟通的话语不及她和老苏的一半。
“平安?有受伤吗?”苏清砚问。
“嗯,平安。我没受伤,现在在玄鉴门,详细情况我之后再说,过段时间回去找你们。”
苏清砚松了口气:“好,那具体情况,等你方便时细说。务必保证自身安全。”
“我知道了,妈妈。我没事,你们别太担心。等我处理好这边就回家。”苏锦寻承诺道。
“随时联系。”苏清砚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一如既往的冷静高效,但苏锦寻能听出那简洁话语下深藏的担忧。
收起手机,苏锦寻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头压着的一块大石终于松动了一些。
然而,她一转头,就对上了乌今澄近在咫尺的目光。
不知何时,乌今澄已经靠得极近。她低着点头,观察着苏锦寻,那双黑沉沉的细眸里映出苏锦寻的脸,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苏锦寻的世界很大,有太多重要的人和事。而乌今澄的世界,在苏锦寻消失的这一年里,已经缩小到只剩这方庭院和那不知生死的人影。
现在她们回来了,可师母死了,另外两个师妹半死不活瘫在床上。
她只剩苏锦寻了。
她伸出手臂,不容分说地将苏锦寻揽进怀里,力道大得让苏锦寻踉跄了一下,撞进她带着苦涩草药气息的怀抱。
“她们很担心你。”乌今澄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闷闷的,听不出情绪。
“嗯……”苏锦寻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也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心头一软,没有挣扎。
“我也很担心你。”乌今澄收紧手臂,将脸埋进苏锦寻的颈窝,呼吸扑在她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我等了你一年,找了你一年,担心了你一年。”
苏锦寻心里难受得厉害,犹豫了一下,轻轻回抱住了乌今澄的脊背,笨拙地拍了拍:“对不起……乌今澄,对不起师姐,是我不好。”
“光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乌今澄在她颈窝蹭了蹭,委屈地问道,“你安抚了她们,那我呢?”
她微微拉开一点距离,近距离地看着苏锦寻的眼睛,桃花眼里氤氲着水汽,泛着红。太疼了,她觉得心脏疼得快要窒息了。
她也很害怕,很难过,很需要苏锦寻。
她将额头抵上苏锦寻的额头,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颤抖着,占有欲逼得她快要崩溃,她只想让苏锦寻多在乎她一点,先关心她,最好是只关心她,但她知道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苏锦寻,你别只顾着她们……也看看我,好不好?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你要是喜欢玄鉴门,那我就努力让它恢复成以前那副模样,玄鉴门还是玄鉴门,虽然没了师母,但是还有我,还有小叶和小花,梁妈也一直都在,我没有让她回去,我怕哪一天你回来了还想吃她做的菜。”
听乌今澄难得碎碎念出那么多话,苏锦寻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
她不敢想象乌今澄这一年忍受了多大的煎熬,因为对她来说,不过是走了几个小时。可若是平白无故消失一年的人换成乌今澄,她想她也会痛苦难眠。
就像曾经她离开的那七年,她没有一天不在想她。她绝对忍受不了乌今澄第二次离开她。
她的手指搭上乌今澄的眼角,又湿又凉:“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了。我保证。以后我们一起面对。玄鉴门,还有我。”
乌今澄合上眼睛,将脸埋进苏锦寻的颈窝,将这一年缺失的安全感汲取回来。
次日清晨,苏锦寻向乌今澄简单交代了一声,便动身回了趟位于p市市中心的公寓。
一年多未曾踏入,楼道里的空气清新剂味道依然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