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再香这边面上没表情,是因为已经被折磨得麻木了;但问题是,正在同时观看的天界神仙,都从来没有见过这阵仗。
符元仙翁终于整理好了腹稿,一止住干呕便怒吼出声:“六合灵妙真君,你真是好歹毒啊,竟不知从哪里弄来了这种怪物乱大家道心!”
秦姝据理力争,分毫不让:
“仙翁说话多多少少也要讲些道理吧。你若是不一心走那条错误的路子,从一开始就不会让白水素女嫁人生子;退一万步讲,你就算是想取什么见鬼的‘阴阳和合之气’,也不该把别人推到前面冲锋陷阵,自己却美滋滋地躲在后面享福。”
“你既要拿功绩,又要让白水素女去遭罪,还半点不考虑人间的现实情况,如此看来,你看到这些东西乱了道心,倒也半点不冤!”
符元仙翁眼见这条路行不通,就立刻换了个“道德绑架”的招数来继续谴责:
“你就半点不为苍生考虑?这些腌臜玩意儿要是流淌出去,别说京城了,天下都要大乱的,到时候这些罪业可都要算在你的头上啊,真君!”
秦姝看了一眼影像通道里,被撒了盐放在谢端身上,正在一边欣喜地大口大口吃这位生父兼生母的肉,一边流着水慢慢溶解,眼看是真正要死绝了的十七个人螺混血,冷静道:
“送白水素女去遭罪的时候,想的是‘赌局’;眼见着我这边似乎出岔子了,似乎能以此攻讦我了,便口口声声都是‘苍生’——好啊,白水素女看来也和这些东西一样呢,前半截不是苍生,后半截就能变成人了?”
天界众神仙齐齐面色铁青:不,秦君,你住口,别说了!这种画面看一眼就够了,你越说我们记得越清楚……说真的,道心都要破碎了啊!
符元仙翁也觉得自己的道心要破碎了。
不,他的道心已经碎了。
因为随着谢端身上被啃下来的肉越来越多,露出的沾着血迹的森森白骨的面积更加触目惊心,他恢复的记忆也愈发完整。
因此,那间小茅屋里的景象,便愈发清晰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符元仙翁自然也得以回想起,自己是怎样对着满床被碾碎的卵块和腥臭的黏液,露出慈祥的笑容的。
他甚至还去帮忙接生了!他甚至还在替身术的障眼法下,抱了抱这些人螺混血!!他还险些乐得在这些怪物的身上亲一口吃一嘴黏液!!!
可以说,符元仙翁能坚持到现在都没真的吐出来,完全要归功于神仙不食五谷的体制:
“那六合灵妙真君抢夺我的白水素女,这件事又怎么说?”
他指了指原本换了便装同样来看热闹,眼下陡然出了变故,就不得不展露身份,帮着白再香维持秩序,避免忙乱恐慌之下出现踩踏事件的两位白水素女:
“你可别想糊弄我,我只是年纪大了,又不是眼瞎了——真君!你的五岳金簪还在我的白水素女脑袋上顶着呢,这不是抢功,又是什么?”
秦姝继续冷静道:
“仙翁可莫要血口喷人。你身上的罪过已经够多了,还是别再往上加了罢,毕竟按照现行的《天界大典》,无依无据便要捕风捉影控诉同僚的,从此不按‘口舌之争’判罚款了,而是按‘残害同僚,政治倾轧’判天雷,我可怜你这把老骨头哩。”
“再说了,你要是真的关心你的白水素女,就不该先问她的去向,而是先问谢端的‘杀妻食肉’是怎么一回事!”
瑶池王母真不愧是做大事的人,从这乱成一锅粥的景象中,她依然维持着正常的神智,从秦姝的连番回击中,敏锐地提炼出了三件事:
第一,现在的天界是建立在“阴阳和合之气”上的,但是听秦君对这东西的评价——她说“见鬼的”,这对一个情绪很稳定的老干部来说算是很严重的指控和脏话了——似乎这东西能找到替代品。
第二,秦君绝对有解决这些虫子的办法,别问,问就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按照秦君的一贯作风,如果她没有想好完善可行的扫尾方式,是不会走这么一条险路的。
第三,另一位非太虚幻境名下的白水素女,已经死过了一次;她是本体下界的,所以这一死,虽说借助秦君的五岳金簪得以重塑躯壳,但与此同时,她的归属权也一并发生了变更。只不过这个变更好像并没有直接变到秦姝的名下,这个地方是真的很微妙,值得商榷。
于是瑶池王母启金口,发大声,这一道天界统治者的声音从九天落下,携人间千百种语言都无法描述的威势和大能降落凡尘,便具象成隆隆的雷声与滚滚的闪电,比金光圣母和月孛星君掌管的雷部都要声势浩大,震天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