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什么了,就敢在这里瞎说?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做伪证的话,对你的工作会有多大的影响,而去就连我们学校都会受牵连。不会说话就不要硬说,你可快闭嘴吧!”
被直属领导这样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后,这位老师的脸都涨红了,说话的语速也快了几分:
“我没乱说!这孩子因为是中途转过来的,今天发课本和文具的时候,没有她的那一份,我就去总务处那里领了一份,把她叫到我的办公室转交给她。”
这位老师说着说着,往门外救护车离开的方向一指,示意道:
“她在领走自己的文具和课本后,这对家长里的男方就过来了,说要把他的女儿带走,今天上午还有别的安排,就先不上课了,要给她请假,回家一趟。”
“但是我看过这孩子的档案,她之前明明一直生活在秦院长的孤儿院,是最近才要被领养出去的;而且相关手续还没有办理完全,严格意义上说来,这对夫妇并不是这孩子的合法监护人。”
她又对着秦姝示意了一下,众人这才发现,的确如这位一年级班主任所说的那样,秦姝的脚边还放了个小书包,里面鼓鼓囊囊地塞满了崭新的课本和文具,想来这便是这位老师刚刚说的,秦姝今天刚刚领到的东西了,看来这部分的真实性毋庸置疑:
“我劝阻不了他,又担心可能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就一直跟在他们的后面,打算把这孩子送上车离开学校再说,可谁知……”
她在说到这里后,面上突然现出一种羞愤交加的神色,原本十分流畅的话语,在这一刻就像是卡住了的磁带一样,从她紧咬的牙关里模模糊糊地挤出来,哪怕是耳力最好的秦玄时,在这一刻也无法分辨她的言语。
就好像这位老师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格外难以出口的、丧尽天良、泯灭人性的东西似的,以至于哪怕从她的口中转述出来,都让人张不开嘴,生怕多说几个字就会让自己也变脏一样:
“这男的不安好心……”
她话说得模糊,可在多年基层工作中,已经见识过最黑暗、最悲观的各种情况的姚怀瑾,立刻就隐隐约约猜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男的八成是个恋童癖!
在想到这一点之后,从这次收养中透露出来的种种疑点一下子就有了解释:
对啊,按照这对夫妇中的男方,对“想要有个男孩继承香火”如此强烈的渴求,他们想要领养孩子的话,肯定领养个男孩才是最优解,为什么要选择领养女孩呢?
不仅如此,普通家庭有了一胎姐姐后,还想拼一拼二胎弟弟,就是因为可以在传宗接代、光宗耀祖的同时,让前者做后者的供血包补给后者,这个从利益上来说姑且还说得通;但这对夫妇都这么有钱了,根本不需要更多的继承人,因为每多一个大怨种姐姐,他们的心肝儿子分到的财产,就要被稀释一分。
哪怕可以通过种种灰色手段躲避法律的裁断,把尽可能多的东西都留给儿子,但终究不可能全都绕过去;如此一来,给这些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女儿”,多分一毛钱,他们的心里就要多流一滴血,自然舍不得。
既如此,那为什么他们还要锲而不舍地领养一个女儿?
——因为只有“女儿”,才能成为这个扭曲的家庭中,最完美的受害者!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年龄小,只要操作得当,就不会有怀孕流产等意外问题;而且正是因为她们年纪小,绝大多数人还没来得及接触生理知识,因此哪怕受到了侵害,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取证这个环节变得格外困难。
最完美的还在后面呢。如果真叫这对夫妇成功收养到了养女,那么在“清官难断家务事”的传统观念下,在“生养之恩大过天”的道德束缚下,谁会相信一个小孩子对养父养母的指控?
再加上他们是有钱的成年人,自带话语权,只要像之前用钱砸下学区房那样,用钱砸下新闻媒体,那么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就绝对不是血淋淋的真相,而是和报纸上的《女子被富豪收养多年后不愿与亲生父母相认》如出一辙、狗屁不通的玩意儿。
在想明白了这一点后,别说秦玄时的眼里都在冒火了,就连性子最平和的姚怀瑾,在望向那名贵妇人的时候,眼睛里几乎也要滴下毒来:
“女士,如果你的丈夫真的犯有这种原则性错误,而你作为他最亲近的人,在察觉到异常情况后不仅没有劝阻和举报,甚至还助纣为虐的话,那么先不说领养成不成功、投资能不能继续的问题,我只说一点——你也是从犯,他没了,你也得进去蹲着,你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