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院长,你之前只说她很聪明、很温柔,从来没说过她竟然这么厉害呀。”
秦玄时一怔,突然觉得心里一紧,有些紧张,生怕姚怀瑾的作风把秦姝给吓着了,赶忙解释道:
“她平日里也确实很温和的,只不过今天实在是气狠了,才这样的……”
秦姝突然笑了起来,亲昵地蹭了蹭秦玄时的略微有些粗糙的脸,低声道:
“院长,我没说她不好;相反,我是觉得她太好了、太了不起了,打心眼里羡慕她呢。”
她紧紧怀抱住秦玄时的肩膀,又补充道:“她是个和院长你一样的好人,我将来也要这样。”
秦玄时此时还没把秦姝的这番话当真,因为小孩子们经常会有这样那样的奇思妙想,比如将来长大了要当科学家当宇航员什么的,便笑道:
“好啊,那我们等你。”
在离开走廊前,秦玄时又皱眉回头,看了看她们走过的长廊,嘀咕了一声:
“都挂的些什么鬼玩意儿,迟早给你们全都换下来。”
就这样,秦姝光荣地成为了当年这个名为“其乐融融合家欢”的收养项目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退回来的倒霉蛋。
不过还有人比她更倒霉。
姚怀瑾行动力超强,在这男人还在医院里躺着的时候,就在当地的官场上掀起了格外猛烈的风暴。那段时间,受过这对夫妇资助的所有福利机构都被彻查,与他们交往过密的官员要么停职要么落马,最乐观的也在接受过调查后被下放到了毫无实权的清水部门去养老。
用姚怀瑾的话来说,就是这么明显的崽种都看不出来,那更难的工作就完全不能指望他们了。人口大国最不缺的就是人,万里挑一的天才在国内都得有十几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把这帮尸位素餐的家伙撤下去之后,自然能换更好的上来更新迭代。
在这一轮大力洗牌过后,本地的教育领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明显的就是,当姚怀瑾再度走进这所学校大门的时候,放眼望去的所有高层领导,都已经从男性替换成了女性。
然而这并非姚怀瑾的扶持所致。
只是因为在官场晋升默认的“男性更阳刚更能承担责任,要优先晋升他们”的潜规则下,被清一色的金字塔顶尖的男性压在下面,终年不见天日的金字塔中层和底部,全都是被忽视的女性。
这不,在金字塔尖被削掉之后,可算是显出下面的替补们来了。
而在领导层发生变化的同时,下面的人员调动也没闲着:
之前因为男领导们认为“教师队伍中需要更多的阳刚之气”,而特地降分录取进来的、享受优厚待遇的男老师们,在未能通过姚怀瑾新设的更加公平的考核后,被纷纷辞退,档案上也留了不太好看的一笔;取而代之被新补录进来的人才,便是他们当年凭借着性别加分挤下去的受害者们。
这种巨大的变化不仅发生在区区一座学校里,而是发生在了全国的教育领域。
因为在极度失衡的情况下,只要有一点公正的星火出现,就能完全燎原。
——假如你寒窗苦读多年,出身名校,所有去过的实习单位都对你的专业程度赞不绝口,为了顺利就业而考取的各种专业证书凑在一起都能打扑克;在理应最公平的官方招聘考试中,你身为第一名,在百分制的考试中,直接把第二名甩在身后五十多分,怎么看怎么都不可能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