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放心,我肯定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半点疏忽的地方也不会有,管教仙人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定然能让此处的供奉延续一天。”
“只是我有一事不解,还请仙人赐教……这庙里供奉的,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我小时候来这边参拜的时候,见着这石像竟然没有面容,便更是疑惑,今日有幸得见仙人,还请仙人赐教!”
东王公闻言,心头突然重重一跳,因为他发现,自己多年前的一句无心之言,似乎可以成为自己今日上位的契机:
已知,他在这边受到了供奉;同时已知,受自己多年前的那句话的影响,姒的雕像是没有脸的;而且这家伙刚刚也只说,“有仙人让我们盖庙”,可没说这庙里供奉的,到底是谁。
东王公再怎么低级,他的本质也是被后期人工锻造出来的“仙”,和人类有着本质的区别。
因此,他的躯壳里流淌着的,其实应该和瑶池王母、凤凰青鸾、泰山府君这些家伙一样,是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总之绝对不会和人类那样,有着血液循环、心脏跳动。
然而这一刻,他分明听见自己的血管鼓胀,分明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鼓噪如雷,连带着他再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你们都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怎么连自己供奉的到底是哪位神仙都不知道呢?”
神仙不能说谎,但是却可以反问,因为反问不算说谎。
这人对东王公的八百个心眼子一无所知,大大咧咧地就把自己的家底给全部抖出来了:
“嗨,这也没办法哪。听有见识的老人们说,这座雕像当年刚立起来的时候,就没有五官,没什么辨识度,只能凭着碑文和庙牌认人。反正当年这座庙刚建起来的时候,凡是知道这事的和参与修建的,都肯定知道这是谁的庙宇。”
“可时间一久,庙牌朽烂,碑文风化,只有那些不常露在外面的地方,还能勉强保有一点笔画;再加上我们这里识字的人本来就不多,能认识个用来计数的一二三四就不错了,想要复原和识别碑文,更是难上加难、天方夜谭,关于这座庙里供奉的究竟是谁,也就一直没个定数。”
这人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串后,东王公删繁就简,成功从中提取到了自己最想要的关键信息:
这座曾经为治水的豪杰、爱民的领袖建造出来的庙宇,眼下在此地的凡人眼中,已经成了一片空白的地区,可以被随意修改和定型。
于是东王公故技重施,继续反问道:“那你觉得,这座庙里,供奉的应该是哪位神仙?”
这人回答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当然是玉皇大帝张百忍!”
东王公:???
——你放屁!!!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叫张百忍!!!
第168章周御: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个回答的确有一部分和东王公的猜测吻合了起来,毕竟如果要是没人产生这样的误会,姒所受的香火供奉也就不会让自己成功沾光了。
但关于“张百忍”那个头发缝里夹杂的泥垢恨不得都有三尺厚的邋遢鬼,是怎么和自己扯上关系的,东王公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向来只有他去蹭别人亲戚的份儿,怎么今日,他的体面反倒被别人给蹭去了!真是不知羞耻,成何体统!!世界上竟有如此不要脸的人!!!
东王公在心里跳脚痛骂这个人类的时候,已然选择性地忘记了,他自己之前干的事情,其实和张百忍也没有什么区别:
只准他去和瑶姬攀亲戚,不准人类和他有半点关系。
可见东王公这人,属实是对待自己和对待别人完全沿用了两套标准,这就是历史上最早的“双标”。
这人见东王公面色竟然没有变好,甚至变得更差了,他便是再愚蠢再自信,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由得胆战心惊道:
“莫非……莫非仙人的名号,不是这个?不对啊,我们明明听说天界所有的神仙里,只有你一个男的……而且你也是唯一一位能够在三界之间自由来去的,你如果不是玉皇大帝,还有谁是呢?”
东王公眼下,只觉像是吃了一万只苍蝇似的,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在水里洗上个三天三夜,才能摆脱这种被无缘无故碰瓷的恶心感。
他试着为自己辩解:“我……”我不叫张百忍。
然而这句话还是没能说出口,因为东王公明显感受到,在自己试图辩解的那一刻,他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感受到了人间的香火供奉为他带来的力量,有如退潮时的海浪那般迅速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