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掩饰住自己内心都快喷薄而出的酸意,也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恭顺可靠,周御赶忙开口问道:“那依尊驾看,等下拜访过凤凰一族后,天界有什么活计是能交给我做的?”
别说,这个问题还真把东王公给难住了:
日月星辰早已有序运行多年,水火五行自有掌管者,战意盎然的困于诸多事务疲于奔命,掌管灾祸的沉睡良久,甚至就连衣食住行这样的小事,相应的位置上也早已有了人……一应俱全,各得其所,还有什么位置,能让周御这种说十句话都不见得能有一句是真话的家伙顶上去呢?
思前想后,东王公也没能找到能让周御加塞的地方,只得在从凤凰的领地出来后,绕了好大一圈,回到自己的居所,在附近起了一座茅草屋,把周御塞了进去,叹息道:
“所有重要的位置上都已经有了人,不好随意撤换,既如此,你就先在这里随便写写画画弄点东西出来吧,不拘做什么都成。”
周御上一秒还在为自己终于有了差事而兴奋不已,下一秒,他的兴高采烈在听到“随便写点东西”这几个字后,就立刻打了个对折,诉苦道:
“可我不识字啊?”
东王公不悦道:“也没让你一定要写女书。在昆仑墟尚未变为天界之前,这可是出自黄帝文书官之手、姜姬二皇用来缔约的官方文字,哪里是那么容易就学会的!就算你会,我也不敢让你用这种文字写,没得引发天地感应,一不小心冲撞了哪位大能者,便弄巧成拙了。”
“你随便写写画画,弄几个自己能看得懂的符号出来就行,我要拿去给织女三星看着玩打发时间。”
周御闻言,愈发疑惑,嘟哝道:“我还以为……”
他本来只是随口抱怨一声,可没想到东王公是神仙,他的耳朵自然非同一般好使,立刻转过身来问道:“你原本以为这些东西是要拿去做什么的?”
周御立刻搓了搓手,兴致勃勃道:“不是说香火供奉能够让我们人类都飞升成神仙吗?那要是我在这里写些假的东西出来,你再拿去人间造势,只要造势造得足够卖力,岂不是就能让原本一事无成的人都飞升上来?”
东王公:……我只是想偷功而已,但你,我的朋友,你才是真的想造反!
周御看东王公神情挣扎,立刻十分善解人意地嘿嘿一笑:
“我懂,我懂,你不能说谎嘛。那我来写,你把这些东西随手撒去人间就行,就当是不小心掉出去的,这样的话,总不能算你撒谎吧?”
东王公只思考了一秒不到,便同意了周御的提议,因为随着瑶池王母的昏睡,他的本能就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成交。”
——在大家还习惯用力量说话的时期,在“国家”和“社会制度”这些最基本的文明概念都刚刚诞生不久的时期,这一手段从短期来看,杀伤力近乎于无,而这也是东王公能够绕过火种对他的限制,得以成功搞事的原因。
——但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这便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最佳诠释,别说远古时期的人类和神仙了,哪怕在科技发展和意识形态高度完善的现代社会里,“文化入侵”的这一招也格外好用。
而周御的这堪称恶毒的一手,很快就得到了他想要的成果。
某日,已经从婴儿状态变成了小孩的三位织女,正在天河边上纺织云霞。
这是她们天生便拥有的“神职”,因此无需前辈传授技巧,她们便能揽云为丝,纺纱织布。哪怕她们现在身量尚小,可从她们手底流泻出来的锦缎,便已经有着能令日母的金车都黯然失色的光辉。
新生的共工正在天河中嬉水,与她形影不离的瑶姬便坐在河边,一边留意着共工,生怕她一不小心又引发天河的河水暴涨,一边和织女三星随口聊天,聊着聊着,织女三星便说起了一则新近听到的故事:
“我听玉皇大帝说,为了解决陛下长期昏睡、凤凰分身无术而造成的天界事务积压的问题,他想要在天界设置第二位辅佐官,以此来为陛下分忧。”
“倒也不是不行,可之前那位辅佐官呢?眼下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再怎么忙于修行,也该出个面吧?”
“我倒是听说,玄鸟在之前的某场战争里,伤势太重,损了元气,所以这些年来一直闭关不出,试图借此机会养伤。如果是这样的话,也难怪玉皇大帝想要再加一位辅佐官了,因为只靠凤凰自己,真的忙不过来嘛。”
瑶姬越听越糊涂,不过不是因为“玄鸟重伤”和“第二位辅佐官”这两大新闻,而是她们口中的那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