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月老追赶不迭,那边的三霄因着忧虑青鸾未能受封成为正神之事,走得也不快,没过多久,还真叫月老追了上来,高呼道:
“云霄娘娘——云霄娘娘!请云霄娘娘留步,我有大事要跟你合计合计!”
三霄参与封神之战时,因着其截教门人的身份,所投的是殷商阵营,因此,不管是从修行之本来说,还是从战争胜负来说,她们都看对面的人多多少少有点不太顺眼。
眼下天界掌管婚姻的神灵有两位——已经被发配去了灌江口的杨戬,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算不得常驻天界的神仙——而其中之一符元仙翁,不仅在封神之战中暗暗帮助过西岐一方,还是阐教中人。
故而三霄不仅看符元仙翁不顺眼,甚至连带着看完全没在封神之战里露过面的、真正的路人月老,都有点“恨屋及乌”的意思了。
三姐妹按定云头,停下脚步对视一眼,琼霄和碧霄的面色都不是很好看,最终还是最稳重、最年长的云霄率先开口,淡淡道:
“原来是月老,有何贵干?”
月老气喘吁吁地在云霄面前停下,看向她去往的方向,疑惑道:“云霄娘娘莫非是要携三姊妹回岛上么?可三十三重天中尚有不少值得赏玩的场所,娘娘都没去过……”
“阿姊莫要跟他多说。”一旁的碧霄凑到云霄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道,“还是快些回去吧,我总觉得这三十三重天中另有古怪,跟我半点合不上来,还是赶紧回岛上修行自在。”
琼霄也默默无言颔首赞同,于是云霄对月老淡淡道:“我等修道中人,应以勤修自持为要,不必多花时间在这些旁的事情上。如果月老拦下我却没有别的事要说,只说这些无关紧要的琐碎的话,我等便告辞了。”
“哎,不不不,云霄娘娘请留步,其实还是有些要紧事的。”月老赶忙连连作揖讨饶,叫住云霄,搓着手赔笑道:
“虽说这样有些突兀,但我还是有个不情之请,娘娘在闭关之前,能不能将金蛟剪借给我?”
云霄冷声道:“胡闹!自三仙岛成型、我等应天时诞生此处后,金蛟剪便是我的随身法宝,从未有一刻与我分离。自得此宝后,我更是以日月精华锤炼、天地灵气温养多年,若非封神之战中,公明兄长苦苦相求,我定不会将此宝出借。”
“公明兄长与我有那般情分在,我才肯出借金蛟剪;你我之前素未谋面,交情浅得很,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错觉,认为你可以开口向我讨要金蛟剪?”
月老苦笑道:“若非实在没有办法,我也不敢冒昧来求娘娘。”
“娘娘你看,前有云华三公主和杨天佑,后又有邓婵玉和土行孙……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婚事,在刚定下的时候只觉千好万好,可谁知兰因絮果、瓶沉簪折到这般境地呢?”
在三霄或若有所思,或半信半疑的注视下,月老长揖到地,恳求道:
“虽说我主管姻缘红线,但有些红线却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我在这些事情上,唯一能做主的事情,便是为她们来向云霄娘娘求一把能剪断红线的金蛟剪,就当这是我最后的一点良心罢。”
云霄闻言,面色逐渐缓和了几分:“你这番话说得倒是动听。”
她若有所思地望着月老的面孔,又道:
“可你上面有凌霄宝殿的那位陛下压着,一旁还有符元仙翁要与你分权。日后如果旧事重演,你便是有心相助,只怕也帮不上什么忙;况且此一时彼一时,你现在愿意做点什么,可谁知道千百年后,你的想法会不会变呢?”
说来也巧,符元仙翁不久之前,刚好对玉皇大帝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谁知道清源妙道真君在这千百年里会不会改变想法”。
那时,月老只是在一旁沉默听着而已,并未发言;可谁知眼下,这番话竟从云霄口中原样返还给了月老,直把他说得无地自容——因为月老还真的没有信心保证,自己的想法和做法不会改变——只得以袖掩面,含糊道:
“……我尽力而为便是。”
云霄叹道:“既如此,我也不好给你金蛟剪本体,便将其化身借给你罢。”
红衣朱簪的女子轻轻一弹指,原本悬挂在她腕间,金光烂漫、锐不可当的金蛟剪上,便浮现出一道虚影,光华浮动,宝气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