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封来自金陵的八百里加急文书,带着韦君不正常的死讯,在数日之内,便摆在了皇帝的案头。
作者有话说:
1唐代宗皇帝大历中,因昼寝,常梦一人谓曰:西岳太华山中有黄帝坛,何不遣人求访,封而拜之,当获大福。
——《太平广记》
对这个故事有大改。毕竟这个故事简单归纳总结一下,就是“我是你的先人我是你的爷,咱们是同一个姓有香火情,所以你可以得到我赐给你的奇遇”……不是,我想看充满香火耀祖味道的神话故事的话,我为什么不去看起点男频呢!而且老孔家,孔子后人,这种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应该规矩很严也不容易偷梁换柱吧,结果才往上查了几代,就查出了三个爹,韦君啊,你怎么保证你遇到的就一定是你的真先祖呢,你怎么保证你中间没换爹呢……遂大改!如果一定要耀祖的话,让女配来耀祖吧,毕竟女配是真的可以保证“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正文笑哭章
第212章怠工:矛盾是事物发展的根本动力。
皇帝看了自金陵送来的八百里加急驿报后,不免又怒又急。
可以说,在收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寻访黄帝坛”这件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从“获得上天庇护”,直接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变成了“至少别让上天降下惩罚”。
已知的好消息:你得到了上天的警示,如果遵循指示前去查探,至少可以避免一场战争;
同时已知的好消息:你有一位能够窥探天意,探寻宇宙真理的太史令;
已知的坏消息:你派去金陵寻访黄帝坛的第一位监察御史,把事情搞砸了。
综上所述,现在你需要派出第二个人,去同时完成“祈福”和“收拾烂摊子”这两件事,这个人选是?用脚趾头想一想都能得出正确答案来吧!
更妙的是,王贞仪祖籍正在江南,而且她本人还在金陵寓居过一段时间。如果把金陵封给她,再派她去处理这件事,基本上就可以等量代换成让她去处理自己家的事情,怎一个“巧”字了得。
如此种种因素叠加下来,这个烫手山芋,难道还能交到第二个人手里吗?
就这样,皇帝连发两道圣旨,以王贞仪寓居过的江宁上元为本,先后加封王贞仪为上元县君、江宁县侯,硬生生把一个外人抬进了宗室行列,这才对满头雾水前来领赏谢恩的王贞仪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用意:
“哪怕寻访不到‘黄帝坛’,也要想办法安抚一下那些神仙……看那架势,应该是金陵的土地和城隍之类的,不管是做道场还是搞法事都行,总之,千万不能再捅出更多的娄子来了。”
“只要能把这件事处理好,金陵上下所有官吏钱粮,任你调遣,若有任何人胆敢质疑,你均可先斩后奏!”
吩咐完这些事后,皇帝才松了半口气——剩下的半口气要在过段时间,得到王贞仪真的把这事儿给摆平了的消息后,才能彻底松下来——情不自禁地对她大倒苦水:
“朕平日里也没看出来,韦君竟然是这样的人。”
“他对上司恭敬得很,和同僚们相处得也很不错,哪怕坐在监察御史这个容易得罪人的位置上,也不曾和什么人结下不可化解的仇怨,否则的话,朕也不会派他去金陵。”
“这么个素来稳妥的人,竟在如此紧要的时刻,弄出这么大一桩麻烦,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混账得跟中邪了似的!爱卿啊,依你之见,你觉得这是怎么一回事?”
王贞仪沉吟片刻,答道:“我认为这是历朝历代所有官员,均会普遍存在的弊端,陛下。”
“我年少之时,为给祖父奔丧而远赴塞外苦寒之地,机缘巧合之下,才得以见到更广阔的山河,过上与布衣无异的寻常生活,进而才明白了更深奥的道理——‘民生’二字,从来都不止是在纸上说说的大义,而应该是更狼狈、更渺小、更实在的东西。”
“可我们的队伍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公卿子弟,别说真正去体会民生了,只怕连五谷杂粮是什么,都不认识吧?即便有出身寒门的学子,可在他们离开了自己存身的阶级,跃迁到和前者一样的高度后,又有多少人能坚守本心,低下头去看一看脚下的土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