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天界的生活真的很完美了,没有半点可以挑剔的,于是王贞仪的注意力,也自然而然地从这辆巨大的车,转移到了即将和她融为一体,作为搭档生活的人的身上。
她心想,若能加深一下对彼此的了解,的确有利于未来的融合,便问道:
“姐姐做事体贴入微,又有条理,想来定是大才之人。不知姐姐之前在什么地方高就,读的是什么书?”
姚怀瑾把现代的工作转换成了古代人能理解的措辞,回答道:
“算是二甲登科,进士出身。先是在太学虚读了几年书,读的是纵横家、法家和墨家的学说,随后便去了边区抚民。做了多年后,侥幸有了点好看的成绩,就一路升去京城,得了个事多钱少黑锅多的职位,劳苦了好多年,把这个职位刚弄得有了点实权,就飞升上来了。”
这一连串金光闪闪的履历令王贞仪肃然起敬:“我就说姐姐气度高华,举止从容,定是有大来历的,幸会幸会。但前朝秦氏姐妹去抚边,是因为秦慕玉实在能打,传说其力能扛鼎,有横扫千军之勇。可姐姐看起来也不像是武将啊,就这么去那偏僻荒凉之地,不要紧吗?”
姚怀瑾解释道:“这个还真不要紧,因为我国在建国时,就已经完成了对国内各地区的解放和制度改革,废除了农奴制,进行了土地革命,进行了法治建设,并加强了这些地区的驻军强度和安全管理……要我说,在这些地区遇到的最大的问题,根本就不是我的安全,而是贵族没把平民老百姓当人看,更没把女人当人看。”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诡异的光,啊不,志同道合的光:
“于是这帮人就时常左右脑互搏起来:是女人——可以欺负;是官员——得尊敬着;是女性官员——可以不用那么尊敬;等下她好像真的动动小指头就能弄死我——飞速滑跪。”
姚怀瑾痛心疾首:“是这样的!是这样的啊!!而且这帮人最要命的地方是什么呢,是他们觉得你是女人,就一定会心软,所以许多不符合章程也不合法的东西,他们不敢求到男官员那里,就要来试着打通我们的门路。怎么,我们这边就看起来很宽松很有性价比是吗?!”
“还是这帮人,眼见着走后门不成,就要闹起来,一进门就跪下嚎啕大哭,旁边看热闹的人就要掏出手机——对就约等于水镜术吧——开始录像剪辑,再配一点悲情音乐和极具煽动力的标题。好嘛,这玩意儿一发出去,我们多少人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梦里都在写检查和接受谈话!”
王贞仪十分惆怅:“主要是,咱们华夏的百姓真的很温良了。老老实实种地,踏踏实实干活,被儒家法家的各种言论驯化了几十年后,哪怕真的想要上诉,也得被‘民告官’的难度给压回来,以至于许多人真有个什么冤屈,第一时间想到的,甚至不是‘把事情闹大’,而是‘以死明志’。”
姚怀瑾痛苦抓头:“这种情况的确是不对的。但问题来了,每天都锲而不舍来闹,不接受任何调解就单纯来闹,问题都要解决了也不想耐心等待只照样来闹,给搬椅子好让双方能和和气气谈话,结果对面根本没想坐下,甚至直接顺势一滚滚地上了大喊大叫说‘打人了打人了’,还要借助网络媒体的力量把这件事扭曲扩大闹得满城风雨,这就是纯刁民啊!”
“还没完呢。”不知何时,班车已经停下了,从车厢外突然传来一道怨气更重的声音,真的,没下过基层的人根本没有这种冲天的怨气,“最可怕的是村民互相干架的时候你去劝架,然后一锄头锄你身上也是顺手的事儿……这也就罢了,干架的时候谁没个热血上头的时候呢,关键是,这为的不是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也不是为宅基地等生存资料的要紧事,仅仅是上门女婿打算三代归宗、前妻生的儿子归不归自家祖坟、女人不能去上坟所以这家香火断了我们给她家坟头偷偷夷平之类的狗屁香火问题,那才叫冤枉!”
姚怀瑾热泪盈眶:“亲人啊!这是真吃过苦的!”
王贞仪感同身受:“不想管,真不想管!”
两人冲出车厢,三人抱头痛哭,一时间气氛十分和谐,直到青鸾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问:“呃,帝君……那这些东西,你还看吗?我们给您搬进去了哈?”
王贞仪抬起了头。
王贞仪抹了一把脸。
王贞仪难以置信地噔噔噔倒退三步,颤颤巍巍伸出手指着刚刚还跟她抱头痛哭发出牛马共鸣的紫衣人,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某种毁灭式的打击:
“……北极紫微大帝?”
——这不对吧,这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吧!我虽然已经做好了你是真的爱民亲民的思想准备了,但这样一点架子也没有,是不是……太棒了就是这种感觉,说真的,只要还有这种人在,我能为三十六重天“哞”地一声再拉上五百年的磨!
作者有话说:
我建议大家今年秋冬多多少少囤一点面,山河四省最近这雨下得太厉害了,没法种麦子也没法收玉米,尤其是玉米,都在地里一点点烂掉发霉了,根本没法收,机器都开不进去,我走的时候还在搞防洪抗涝呢……天气相当不好,这一个月来感觉雨就没停过,作为农业大省的山东明年肯定得受影响减产,诚恳建议大家囤一点干粮,如果涨价那就算囤着了,不涨价也能正常吃,不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