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早朝时,天子又特意提及此事,言语间颇有猜疑之意,毕竟皇后不受宠,在得知此事后,虽是开玩笑说“教林家小女和我儿结个娃娃亲”,却也触及了天子逆鳞,教他脸色相当难看:
“众爱卿觉得,林家此举有何深意?”
正在众人议论纷纷,却无人敢正面回话的当口,一道温吞吞的女声从旁边响起来。
闻这声音,该是个会看眼色、知好歹懂进退的人物,然而此人之言语,竟与其语气截然相反,想来世界上该是有这种看似温吞不沾手、实则一杆子捅到肺的绝世好棒槌的:
“什么凤命,没有的事。”
“要我说,诸位就是不懂天象的基本原理。”
作者有话说:
改了一下时间线和姐弟顺序。原著里林如海作为御史上任一月的时候,黛玉已经五岁了,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黛玉诞生的时候,他应该是原著架空的“兰台寺大夫”,但鬼知道这个架空出来的官职之前应该在哪里上班,不如御史好写,遂把他上任的时间往前提了提。特此标明。
为什么改姐弟顺序呢,看一下原文,林如海四十的时候,三岁的孩子去年死掉了,现在只有一个五岁的黛玉女儿,也就是说这是个姐弟组合……一瞬间无数负面新闻跃然眼前!不要姐弟组合!!不要拼耀祖!!!我不准!!!!!(惊恐尖叫)
ps,珍惜前半部分的古言风格罢,这就是我的全部功力,接下来我们继续回到快乐大白话,因为仿红楼文风我是真真写不动了【。臣真的尽力了,请诸位陛下明鉴【。
第228章凤命:瓦漾金焰,二日凌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面容清秀寡淡、中正平和的中年女子,穿着半新不旧的仙鹤补子官袍,戴一顶砗磲珠子都黯淡了的六品红缨顶戴,右襟上挂两串翡翠珠,越众而出,深施一礼:
“陛下明鉴。一个小小的女婴,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话都不会说,还在娘怀里吃奶呢,她能有什么天命,能有什么出息?况且这天象,也不一定就落在她的身上。”
皇帝闻言,神色阴晴不定,凝视这女子许久,忽然笑了起来,只不过这笑容里半点真情实感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算逮到你了”的阴冷:
“……朕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金陵王氏。”
“真巧啊,我记得前朝白日得道飞升的金陵郡王、德卿女史,是不是就做出过‘乾不正’的推断?你是她的后人,自然也与她属同一学派……好啊,好啊,好一个金陵王氏!”
“梓潼只说这是凤命,叫我一时间没多想,但你这一出来,我倒是想明白了。‘天有二日’的异象,如果落在一个男孩的身上,换谁都会觉得不对劲的,但落在一个女孩的身上,若不想起你家祖宗的学派来,还真不会往‘国有二主’的角度去想。”
高坐在皇位上的中年人屈起手指,不紧不慢地敲了敲龙椅。
轻微的响声回荡在瞬间便落针可闻的、安静得吓人的室内,就好像他在敲的,不是某种死物、某种摆设,而是某些人即将被这一言九鼎、金科玉律的皇权,敲定下来的“命运”:
“既然你觉得这天象没问题,那也就是说,你觉得你祖宗的话是错的了。还是说,你觉得你祖宗的话没错,但你因着和姑苏林如海是姻亲,所以格外回护他,哪怕犯下欺君之罪,也要说这样的违心话?”
此言一出,原本就相当安静的大殿,立刻陷入更深重的死寂,甚至都能听见身边人的呼吸声。
然而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下,这位撑死了也只有六品的女官,却半点不变色,用看起来最老实本分的姿态,说出了落在众人耳中时近乎疯魔的话:
“德卿女史自然是不会有错的,因为她昔日搭建九重辩经台,叫天下英雄都哑口无言时,便已经不需再向后人解释了。”
“林大人也不曾有错,贾夫人更不曾有错。这对夫妻只是跟世间所有的普通人那样,生了个女儿而已,为什么要对大家解释这些异象和这女孩的关系呢?谁能证明,这两者之间一定有错?”
“要我说,错的是陛下。陛下只是听了扬州传来的急报,便要急匆匆将这异象扣在她的头上,可谁知这一日扬州城内,还有没有别的新生儿降生?即便没有别的新生儿,那谁知有没有人暗中谋划什么,或者写了什么文章,立了什么大志,有没有什么神仙鬼怪路过此地?”
“明明能引发异象的因素那么多,陛下却半点不管其他的,只说是这林家小女郎的缘故,这是不是也太独断专行了一点?就好像陛下急着赶紧把这件事敲定下来,好以此为借口,去做成另一件事情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