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僵持之下,直接导致都好几个月过去了,也没定下这孩子的大名,宫里再把消息往外一递,大家也不敢掺和——废话啊,谁愿意跟后世的宫斗宅斗文似的,闲得没事掺和进帝王家事里,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再多十个头也不够砍——便从这孩子的封号里,取了“秦”一字,又结合唯一能够确定下来的正经大名,从此便秦殊、秦王地乱七八糟混着叫着了。
等皇后薨逝,皇帝这才解去后顾之忧,封了皇后留下来的嫡长子做太子,封地、仪仗和日常用度等太子应该拥有的东西,也都一并安排了下去。
但此时,大家都叫她秦王和秦殊习惯了,很难改过来;更何况等她年纪再大一些后,瓜尔佳惠兴更是将她的身份和身上的重担如实相告,于是这秦殊的本身,其实应该做“秦姝”才对。
总之,太子秦姝今年虽刚六岁,是开蒙进学的好时候,但瓜尔佳惠兴和皇后却早在她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时,就未雨绸缪操办起来了:
她先是按照皇后的吩咐,找到了京城中本该为她们所用的禁军首领。这人一开始明明答应得好好的,却在数年后听说皇后薨逝后,立马改换门庭,心思变得比大军当前的大儒们都要快,哭是哭了嚎是嚎了,入宫跪拜和在家一同举哀之类的仪式更是一点没落下,可瓜尔佳惠兴一旦流露出“帮帮忙”之类的意思,这人便连连摆手,若再多说,更是要端茶送客,把“人走茶凉”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赫然是不愿意成为太子党的了。
但瓜尔佳惠兴并不气馁。她心想,皇后从前病得模模糊糊、神志不清时,留下的一句话用在此时倒是非常合适,没有枪,没有炮,就得自己造!靠外人是靠不住的,须得自己立起来,把枪杆子握在自己手里,这日子才算有盼头!
于是瓜尔佳惠兴便送信回家,叫家里人时时刻刻帮她留意着,京中可有出现什么武艺过人的奇人异士。
娇杏正是在此时来到京城中的,瓜尔佳府一看,心想,这不就是正瞌睡的时候天上掉了个枕头在面前么?便留下了娇杏,叫她在府上等着宫中娘娘召唤。
结果没想到,这枕头还是买一送一的。这已经不仅仅是天上掉枕头这么简单的事情了,分明就是在你饿得快要死的时候,从天而降一张永远不会坏也吃不完的馅饼,正正巧套在你脖子上,一低头就能吃上一口——
简而言之,就是封十八娘也带着女儿封英莲进京了。
骤然又多一员大将,瓜尔佳惠兴从来都没这么激动过,只觉是先皇后在天之灵庇佑,才叫五湖四海豪侠来投。她虽然不得宠,但好歹也是一宫主位,叫人进宫说说话的权利还是有的。
于是数月后,等确定下来没人监视她,而且这些日子过去,不管是娇杏还是封十八娘都没闹出什么动静来,可见是又老实又忠厚的勇武人才,值得托付,瓜尔佳惠兴这才写信,叫瓜尔佳老夫人,也就是她的娘,把这两人带进来给她看看,只说是要和奶娘的女儿见见面便是了。
等封十八娘携女,与娇杏一同入宫,见过瓜尔佳惠兴后,瓜尔佳惠兴就对三人有了安排:
娇杏留在宫中,当拳脚师傅,明面上是给宫中嫔妃和公主们传授些马球、太极和射箭之类的技艺,叫她们能强身健体,实则要暗地里偷偷传授太子更厉害的杀人的本事。
封十八娘则变幻形貌,在京中挑选家财丰厚的勋爵人家,用各种各样的身份混进去后,一把毒药下去,弄个小规模瘟疫出来,宗人府就可以吃绝户了。
至于封英莲,便留在宫中,与之前默默无闻了许多年的贾元春一并封做女史,管理宫中图书典籍,并前往女学上学读书。
封十八娘当时刚听到这个计划的时候,实打实愣了三秒钟,瓜尔佳惠兴还以为她有宋襄之仁,苦口婆心劝她“成大事者当不择手段”的草稿都打了一箩筐,却听封十八娘开口就是石破天惊:
“眼下虽说最兴的是儒家理学和德卿学派,但娘娘,你是不是跟北魏的梅相是一派的啊?”
——官方史书上从来只说莲公梅相清风高节,是又忠贞又正派的人物,但野史里对两人的编排从来没少过。
幸好有“造谣女官者最高可至死刑”的禁令在先,所以在北魏存续的数百年间,能够流传出来的野史,都有点半真半假、“为尊者讳”的意味在里面。
说得再明白些,就是北魏期间能够流传出来的野史,至少有八分都是真的,跟现在外面随便揪一条野史出来,就能看见“莲公梅相是假凤虚凰”这样的狗血噱头,完全不是一码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