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色制服，在虚无的纯白中像一颗突兀坠落的墨色。
他随意地屈着长腿，就那么安静地坐在空茫的核心地带，姿态疏离又极具压迫性，如同这片精神领域唯一的主人，或者更确切地说，一位冷漠的观察者。
“你们的问题……”神座出流的声音透过光幕传来，清冷平直，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洞悉所有意图，“我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蝙蝠侠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僵局，没有质问，只有冰冷的陈述，“你的存在构成未知风险。哥谭不接受不受控的变量。”
他向前半步，披风的阴影在地面延伸，带来更沉重的压迫感。
“解释你的本质，目的。或者证明你的无害性。这是底线。”他的目光转向日向创，又迅速回到光幕，意思明确。
这不是请求，而是必须达成的条件。
夜翼悄悄移步，更靠近日向创，蓝鸟标志在胸前微微起伏。
他感受到了布鲁斯那不容妥协的意志，也看到了日向创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低声对日向创说：“别怕，我们在找解决办法。或者你能试着和他沟通？”
他指的是神座出流。
夜翼本能地觉得，突破口或许在日向创身上。
日向创深吸一口气，草绿色的眼眸中混杂着紧张、决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能让我说几句吗？”他努力发出请求。
漆黑的黑暗骑士点点头，稍微退开半步。
日向创望向光幕中的神座出流，声音带着恳切：“神座出流，我知道你可能觉得这一切很「无聊」。但我只是想回家、回到日本，见我的父母。这位先生他们只是想确保安全。”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留在这里被研究，或者冲突这没有意义，不是吗？就像你说的。”
他巧妙地引用了神座常用的词汇，“我们能合作吗？至少暂时证明我们不会伤害任何人？”
光幕中，神座出流的目光似乎微微在日向创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空洞的红瞳里，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难以捕捉的涟漪，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粒微尘。
他沉默了几秒，那几秒的寂静中被无限拉长。
终于，他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毫无波澜，却给出了一个关键的信息：
“对「日向创」的损伤等同于自我损伤。「有害性」定义模糊，但针对外界个体，无主动侵害及行为。”
蝙蝠侠的思维高速运转。
神座出流的话逻辑严密，直指核心诉求，并给出了一个可操作的、暂时性的解决方案。
这比预想中「无可奉告」要好得多。
这个「共生体」的理智和效率远超预期。
“接受监控的具体形式？”蝙蝠侠追问，声音依旧冰冷，但那股迫人的压力似乎收敛了一丝。
他在试探对方的底线和诚意。
“非侵入性生理数据采集，空间位置追踪。拒绝精神层面深度扫描及强制交互。”
神座出流回答得异常迅速，显然早已思考过细节。
他再次看向日向创，“该方案具备效率。是否接受？”
日向创有些不解，怎么话题突然跳了监控上面？
他看了看高大的蝙蝠侠又看了看光幕中的神座出流，总有一种漏听了对话的错觉。
“为什么会突然跳到监控？”他还是问了出来，“我的目的只是回家，如果可能的话，买张机票就会离开这座城市了？”哪怕感觉自己是穿越了，他还是保留着微妙的希望。
也许是最近的事情都太魔幻了，导致他觉得最不可能的事情也是可能出现的？
哈尔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无情地打破了日向创的幻想：“我们为你们检查不只是检查身体健康，更是确认你们对应的世界坐标。你要知道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特殊的坐标信息，那源于你们的世界对你们的定位，相当一个身份证。”
“你身上很干净，干净到不存在这种身份证。可你又不是我们宇宙的人，我们宇宙的身份证你没有。”
哈尔调出自己的绿灯戒，展开成为光屏的能量汇聚成了日向创看不懂的文字。
他点点头，下了结论：“外来者没有坐标是无法离开的，所以你离开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