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塔拉的声音骤然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我赋予你一个机会,鳄鱼。”
纸人的纸爪并未收回,仍按在杀手鳄枯槁的胸膛上,那贪婪的吸力仅仅是暂停,却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随时可以再次启动,将他彻底吸干。
“一个让你保留剩余力量,甚至可能找回更多力量的机会。”
杀手鳄停止了徒劳的挣扎,他能感觉到那致命的吞噬感虽然停止,但自身的虚弱前所未有。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被抽走了太多,剩下的也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这感觉比被痛揍一顿、断几根骨头要可怕千万倍。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张覆盖在纸人脸上、裂开狰狞笑容的赤红鬼面。
“你……想要……什么?”每个字都沉重无比。
“很简单……”塔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轻快的,近乎愉悦的残忍,“成为我的本地代理人。我需要魔法能量,大量的、精纯的魔法能量。你需要为我收集它们。用你的方式,在你熟悉的领地中。”
塔拉的话语指向性很强,哥谭的下水道王国,以及这座污秽城市本身的暗黑脉络。
“收集……能量?”杀手鳄的脑子有些混乱。
他是掠食者,习惯用爪牙撕裂、吞噬血肉,能量?
那是法师和巫师搞的鬼东西。他厌恶复杂,更憎恨被命令。
“怎么……收集?吃了那些有能量的人?”
“粗暴,但有效。只是效率太慢。”塔拉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我会「教」你。一个更高效的方法,一个转化与汲取的「通道」。你会成为我的猎犬,为我标记、追踪、并替我「代收」那些流淌在这座城市阴影中的能量。
而你,每完成一次收集,你能得到一份馈赠——恢复你刚才失去的那部分力量。做得够好,够多,比你过去更强壮也不是不可能。”
塔拉抛出了诱饵,一个关乎生存和力量的核心诱饵。
他知道对于这种被剥夺了力量的野兽,恢复的可能就是唯一的续命稻草。
杀手鳄沉默了。浑浊的下水道水流呜咽着,远处老鼠的吱吱声似乎更清晰了。
屈辱感如同毒虫啃噬着他的心脏。曾经他是这里的霸主,现在却要沦为某个藏头露尾鬼东西的工具犬?
巨大的愤怒几乎要再次将他点燃。然而,胸膛上那只冰凉、带着死亡吸力的纸爪,如同沉重的枷锁,时刻提醒他彻底毁灭的冰冷触感。
他感受着体内的空虚和无力,感受着那随时会被再次吸干的恐惧。生存的本能在咆哮。
“如果……我拒绝呢?”杀手鳄的声音低沉压抑,如同垂死猛兽的低吼。
“拒绝?”塔拉轻笑出声,笑声如同干燥的骨节摩擦,“多么天真的问题。你猜猜看,鳄鱼?”
吸力威胁性地微微波动了一下,杀手鳄浑身剧颤,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仿佛灵魂又被撕扯了一下。
屈辱如同粘稠的沥青包裹着杀手鳄巨大的心脏。
但绝望的冰冷却更彻底地渗透到骨髓里。
力量是他在这个地狱般世界唯一的倚仗。
失去力量的恐惧,比面对蝙蝠侠的追捕还要深入灵魂。
他像只被铁钩穿透下颌的鳄鱼,挣扎只是徒增痛苦。
“要我做什么?”最终,那嘶哑的声音从干裂的吻部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砂纸摩擦般的艰涩和臣服。
这不是选择,是屈服。
“明智。”塔拉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冰冷韵律。
“首先,感受……”纸人按在杀手鳄胸膛上的爪子猛地一缩,指尖仿佛探入了无形的层面。
“呃啊!”杀手鳄发出并非完全痛苦的嘶鸣,更像是某种剧烈异变的共鸣。
他感到一股冰冷、粘稠、带着原始黑暗意味的能量流,如同活物般强行刺入了他心脏位置。
那感觉并非纯粹的外来入侵,更像是唤醒了他体内某些原本就潜伏着的、野兽般的、混乱不堪的能量感应区域。
他的变异本就带有魔法辐射的成分,此刻被塔拉的力量粗暴地「撬开」了一道缝隙。
这股冰冷的能量流迅速弥漫开来,并非注入,而是像藤蔓寄生般扎根,缠绕在他残存的力量核心上。
然后以他的躯干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弱、对外人几不可察、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的能量「漩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