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调频」。
利用广播站强大的发射功率和精密的仪器,将自己的感知能力增幅到极限,一个覆盖全城的、无形的声呐阵列,疯狂地扫描搜寻着那本失落的魔法书散发出的独特魔法波动——那混合着硫磺、契约墨水和古老羊皮纸的气息。
“嗯……东区下水道……老鼠的吱吱和醉汉的鼾声……无趣。”阿拉斯托的嘴唇无声开合,仿佛在点评着一场拙劣的演出,“钻石区……金钱的碰撞和虚伪的寒暄……噪音!西区……哦,绝望的哭泣和暴力的闷响……经典保留曲目,但不是我要的频道。”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单片眼镜下的红瞳闪过一丝不耐。超声波脉冲如同无形的潮水,一遍遍冲刷着哥谭的钢筋水泥丛林,反馈回来的信息洪流庞大而杂乱,充斥着这座城市的肮脏、欲望、痛苦和疯狂,却唯独没有那本魔法书的「信号」。
“该死……那本破书难道被丢进黑洞了吗?”阿拉斯托低声咒骂,指尖的动作更快,控制台内部的嗡鸣声变得更加急促尖锐,宛如濒临极限的引擎,“还是说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屏蔽?
这个念头似闪电般划过脑海。阿拉斯托猛地睁开眼,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
“好吧好吧……看来我的节目要在哥谭上演一段时间了。”阿拉斯托的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甚至一丝好奇的兴奋,“尊贵的亲王这可不是我消极怠工,有东西能屏蔽我的信号,自然而然我需要多留一段时间。”
他不再执着于寻找魔法书的微弱信号,而是将超声波脉冲的探测模式瞬间切换。
从广谱扫描变为针对性极强的穿透性聚焦,寻找所有独特的声波。
无形的超声波束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穿透层层叠叠的混凝土和钢铁,深入哥谭地下的脉络。
下水道的污水流淌声、地铁隧道的轰鸣声、地下管线的电流声……无数杂音被过滤、剔除。
突然,阿拉斯托的手指猛地顿住,瞧瞧他找到了什么?
一只大老鼠!
控制台中央一个原本标注着「低频异常吸收」的仪表指针,被无形之手狠狠拨动,猛地跳到了红色警戒区。
同时,耳机里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沙沙」声,无数细沙在玻璃上摩擦,又像是某种粘稠液体缓慢流动的声响。
“一个巨大的「静默区」,就在哥谭老市政厅地下深处!哈!藏得够深啊,老鼠们!热情市民兼爱好清洁的广播恶魔我可不能置之不理。”
阿拉斯托带着强烈的恶趣味,调整超声波束的聚焦精度,用最精密的探针窥视其下的秘密。
那是一片极其模糊、扭曲的轮廓。
那似乎是一个巨大、空旷的地下空间,结构异常古老,充满了哥谭建国初期的粗犷石造风格。
他继续用力量深入其中,分出小股电波去探其他方向,超声波反馈的信息相当多。
阿拉斯托挑了挑眉,猩红色的眼睛有些疑惑。
超声波勾勒出的轮廓异常僵硬、冰冷,毫无生命体的热量和律动。
他们穿着样式古朴、覆盖全身的漆黑铠甲,脸上覆盖着毫无表情的金属鸟喙面具,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手中紧握着某种狭长、闪烁着幽冷寒光的金属利爪。
其姿态凝固,比起活人,更像是一座雕像,又有微弱的心跳存在着,仿佛只要一声令下,这些「雕像」就会瞬间化作最致命的杀戮机器。
“这些就是所谓的利爪?”阿拉斯托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凝重和浓厚的兴趣,地狱里面有不少出身哥谭的罪人,他自认为是一个与时俱进的优秀播报员,自然是要和来自近代的罪人「交流」一番,“哥谭的怪谈之一,猫头鹰法庭的看门狗,传说中不死不灭的刺客真的存在,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没想到,自己寻找魔法书的踪迹,竟然意外捅了猫头鹰的老巢。哥谭地下传说中的统治者,掌控着这座城市数百年阴影的隐秘法庭。
阿拉斯托的「视线」扫过一条幽深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似乎镶嵌着一个个长方形的金属柜子。
那是什么?
阿拉斯托集中精神,将超声波束的功率推到极限。
反馈回来的图像瞬间清晰了许多!
那些金属柜子是竖立着的冷冻休眠舱。
舱体由厚重的特种合金和强化玻璃制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白霜。透过模糊的玻璃,隐约能看到里面冻结着一个个人影。
他们的面容被冰霜覆盖,模糊不清。
但姿态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这些冷冻舱如同墓碑般林立在阴影中,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和不祥。
“这是储备的「躯体」?还是更换的零件?”阿拉斯托的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猫头鹰们……你们玩的把戏,比我想象的还要复古,且缺乏创意!这样的节目播出可是会让我风评受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