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就是有点累。”日向创揉了揉太阳穴,感觉精神上的疲惫比身体上的更甚,“那些话……那个刺青……”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臂,虽然在这里只是意识的投影,但那种冰冷粘稠的触感仿佛还烙印在感知中。
他犹豫了一下,一个长久以来被压抑到被忽略的疑问,如同水底的暗礁,在经历了塔拉的冲击后,终于浮上了水面。
“神座……”日向创的声音在意识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想到那个问题他就不由自主地想要回避,就好像答案他已经知道了,只是不愿意面对,“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神座出流鲜红的眼眸微微转动,无声地示意他继续。
“我记得……在进入那个实验室之前,我穿着的是预备科的制服。”日向创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个模糊的起点,草绿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困惑,“可是手术结束后醒来,我身上穿的……还是预备科的制服?”
关于这点他之前在迪克那里得到了印证,迪克那套公寓他所住的临时房间里发现了属于希望之峰的预备科制服。
迪克说这是最开始遇见他时身上的穿着。
之后送他去医院后,这套衣服被迪克收纳进了衣柜里。
日向创努力回忆着,那场改变了他一生的手术。记忆的碎片像是蒙着浓雾的玻璃,模糊不清。
他只记得刺眼的手术灯,冰冷的器械触碰皮肤的触感,还有……还有神座出流那双骤然睁开——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鲜红眼眸。
【按照常理……】日向创的声音带着越来越深的疑虑,【进行那种级别的手术,难道不应该换上无菌的手术服吗?为什么我醒来时还是穿着自己的衣服?这不对吧?】
这个疑问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以前他从未深究过,只当是记忆混乱或者无关紧要的细节。
但经历了寂静岭的诅咒、神座出流的共生、蝙蝠侠的监控、绿灯侠揭示的「无坐标者」身份,再到塔拉那关于「世界意志无法归类」的惊悚预言……这一切都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那个看似寻常的开端。
【而且……】日向创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探寻,【我真的……是从手术结束后就立刻「穿越」到这个世界了吗?还是说……中间发生了什么?我……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精神空间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神座出流鲜红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日向创,那目光深邃如同黑洞将日向创的不安勾到了最大。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那亘古不变的平静表情下,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在沉淀思考。
日向创紧张地等待着。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即将揭开一个尘封已久甚至是颠覆一切的秘密。
几秒钟的沉默,在精神空间里被拉得无比漫长。
神座出流平静地望着日向创,他并没有回答日向创的疑问,而是说了一句不相关的话,“日向创,你能背负着绝望前行吗?”
……
另一边,蝙蝠洞内,气氛凝重得如铅块。
蝙蝠侠站在医疗区的观察窗前,面罩下的目光像是凝固的寒冰,死死盯着脸色苍白的达米安。
男孩已经重新陷入沉睡,拉撒路池水的修复力量正在缓慢地抚平他身上的创伤。
但那一道道狰狞的疤痕,如无声的控诉,烙印在蝙蝠侠的心头。
他的儿子……塔利亚瞒着他生下的儿子……竟然在刺客联盟遭受着如此残酷的训练和折磨!
拉尔斯艾尔古尔!那个疯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合着强烈的自责和心痛,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中翻涌。
他紧握的拳头在战术手套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b……”迪克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他走到蝙蝠侠身边,宝蓝色的眼睛同样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达米安他……会好起来的。阿尔弗雷德说他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
蝙蝠侠没有回应,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达米安那张酷似自己年轻时的脸上。
“啧啧啧……多么感人的父子重逢啊!虽然场合有点……嗯,特别?”一个华丽、高亢、带着夸张戏剧腔调的声音,宛若信号不良的广播般,毫无征兆地在蝙蝠洞内响起!
——是阿拉斯托。
只见蝙蝠洞主控台的一个备用扬声器突然闪烁起刺眼的红光,阿拉斯托那标志性的、咧着夸张笑容的鬼脸虚影在屏幕上跳动了几下,最终稳定下来。
他猩红的眼睛透过屏幕,饶有兴致地扫视着医疗区内的景象,最后定格在蝙蝠侠和修复舱中的达米安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