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日向创闭上了眼睛，坦然地承认了这份懦弱。再次睁开时，他草绿色的眼眸中盈满了复杂的情绪，望着眼前这个由自己最极致的渴望孕育出的存在。
“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一生中做过最大胆，也是最疯狂的决定，就是献祭了那个平庸的自我，去交换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斤重量，“出流，你是我理想中的我，是超越了「日向创」的完美。”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抚上神座出流的脸颊。触感冰凉，如同上好的玉石。
他的指尖掠过对方顺滑的黑色长发，最终对上了那双深邃的鲜红眼眸。
“你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源于我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渴望与选择。从某种意义上说，「你」就是「我」。”日向创的声音带着近乎破碎的平静，“而现在得知一切的「我」，却承受不住这份由「我们」共同酿成的后果。我很抱歉。但我真的需要时间，一个人静一静。”
塔拉巨大的鬼面在虚空中微微浮动，赤红的眼窝中光芒闪烁，仿佛在无声地鼓掌。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精彩！并非简单的善恶对峙，而是同一个灵魂内部关于存在意义、罪责与认同的激烈撕裂。
普通的少年与他的「完美」半身，毁灭世界的沉重记忆，以及对未来希望的彻底幻灭，这其中的戏剧张力，远非简单的正义战胜邪恶可比。
他原本期待的是类似虎符咒作用下善恶分离的激烈冲突，这也是他默认神座出流借他的力量现身的原因。
但眼下这种从内部开始的痛苦崩解，似乎更有一种残酷的美感。
作为古老的恶魔，塔拉比在场的任何存在都更了解那些高维规则运作的微妙之处。
世界意志的「目光」并非只关注过去堆积的业力，而是穿透时间线，审视着一个存在从诞生到终结的全部可能性轨迹。
在祂的视界中，阵营的划分远非简单的善恶二元，而是基于对整个生命历程的综合评判。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日向创，那个年轻人身上依然没有出现任何明确的「坐标」或阵营标记。
世界意志至今仍未对他做出最终的判决。
就在这时，塔拉黑洞洞的眼窝微微一凝。他敏锐地察觉到，在日向创的心脏位置，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光点，光点正在顽强地抵抗着周围绝望情绪的侵蚀，散发着微弱却纯净的光芒。
而与此同时，一股完全不属于阴影王国的黑暗力量不知从而何来正试图缠污染那个光点。
“有趣……”塔拉在心中低语。
难道就是这个深藏不露的小东西，在某种程度上干扰了世界意志的定位，成为了掩盖日向创坐标的关键因素？
一个充满恶趣味的计划瞬间在他心中成形。
他需要一点外部的刺激来加速这个过程，看看当光与暗在这具躯体内激烈碰撞时，究竟会绽放出怎样的火花。
于是，塔拉那充满蛊惑力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日向创与神座出流之间凝重的沉默：“日向小子。”
日向创仿佛从梦中惊醒般，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巨大的鬼面。
塔拉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沉溺于自我剖析的迷宫固然深刻，但有时，答案或许藏在旁观他人的镜像之中。为何你不将目光暂时从内心移开，去仔细观察一下那位双面人呢？我相信，你会在他那枚疯狂旋转的硬币两面，找到一些令你意想不到的启示。”
第51章
刚结束了一场恶战，将小丑重新丢回阿卡姆疯人院后，弥漫在众人之间的氛围古怪而。
“为什么只是把小丑送进阿卡姆！！”
杰森的咆哮声在空旷的蝙蝠洞内回荡，带着撕裂般的痛苦和无法释怀的愤怒。
撞击着冰冷的岩壁，也撞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漩涡中心的二人依旧是杰森和蝙蝠侠。
杰森重重地打在机械操作台上，大口喘着粗气。
“我知道你坚持的原则，别阻止我报仇。”杰森深深地看了蝙蝠侠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
蝙蝠侠只是沉默地站在主控台前，面对养子泣血的质问，他紧抿着唇，面罩下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却终究没有吐露一个字。
迪克张了张嘴，宝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和无奈，想要说些什么来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阿尔弗雷德站在稍远的地方，这位永远从容的管家此刻也只能微微叹息，优雅的脸上刻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力。有些伤痕深可见骨，并非外人几句劝慰便能轻易抚平。
刚从阴影王国脱离的日向创出来只来得及看到杰森决绝离去的背影，他草绿色的眼眸眨了眨，将到了嘴边的询问默默咽了回去。有些伤口需要时间独自舔舐。
日子似乎再一次回归了平静，达米安这个刚被带回的男孩醒来之后就要求要做罗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