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跟他在一起,岂不是太幸福了……打住!
我摇晃脑袋,丢掉刚才突然想恋爱的脑子。
“那个讨厌的同事还把我家的客厅地面弄得一团糟,只能让部、不,临时清洁工过来处理。”
拖鞋踩在地面的拖沓声响起,说话间他踩上楼梯,打开一扇门。门被关上时,他话音一落,手机碰撞洗手台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水流声匆匆。
我听着他说话,想起那个狐狸眼男人,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厌恶感。
“诶,好讨厌这种人,去做客却把主人家弄得乱糟糟。”
许是我语气里的厌恶太明显,中原中也溢出一声笑,随后敲击屏幕的声音响起。
“说得好像你见过一样。”
那两声咚咚传入耳中,就像敲我额头似的。
“虽然没见过,但听你描述的行为,是真的很不礼貌嘛。”
我轻咳一声,转动身体侧躺,看着手机屏幕上中原中也的可卡犬头像,不禁点进他的朋友圈。
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这一句明晃晃的提示倒映在眼中,而且还没有置顶的朋友圈。
好吧,我也差不多,虽然设置一个月可见,但每天发的朋友圈都是今日推荐的甜点照片。
看不到他以前的日常记录,我只能默默退出来,将手机锁屏。
“等下,我刷个牙。”
中原中也淡淡应声,紧接着那边主动静音了。
十分钟后,在我打哈欠眼皮开始下坠时,中原中也的声音再次传来。
“藤原。”
“在!”
我打起精神,元气十足回应。中原中也发出一声笑,被子摩擦衣服的窸窣声响起,他好像已经躺在了床上。
“抱歉,这么晚找你说话。”
他的声音贴在耳边,如同被他整个人环抱似的,让我不自觉想起那天在甜品展示柜后闻到的属于他身上的气味。
“没有哦,我很欢迎中原先生找我说话啦。”
“中原先生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将红色机车模型交给他后,我站在院子里安静地看他。他眉间怅然,蓝眸里闪着复杂深沉的情愫,拆开车头的零件后,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要哭了一样。
即便在紫苑面前,没有再表现出那样的表情,但这个突然打来的电话,果然还是觉得有点孤单吧。
“呵呵,这是女人的第六感吗?”
低低地、如呢喃细语的笑声传递过来,我笑弯眼眸,说道:“这可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技能哦。”
他说:“我想说一些无聊的话,可以听我说吗?”
我垂下眼眸,轻轻应声。
接下来,中原中也提到了他的十六岁。当年,他认识了几个朋友,都隶属于一个叫做“旗会”的青年互助组织,他们总在一起打桌球,互相比输赢。
“就像桌球俱乐部一样。”
说到这里,中原中也语气里带上一丝怀念的笑意。接着话锋急转直下,夹在话语里的忧伤透过耳机缓缓淌来。
“后来,他们遇到一个无法避免的事故,全部殒命。一个叫信天翁的朋友临终前送给我一辆红色机车……今晚,我收到了特别的礼物,是他在六年前早就定制好的红色机车模型。”
“结果,我拆开零件一看,那上面写着一周年快乐,真是的,都这么多年了还要冒出来啰嗦一下。”
中原中也说到这些时,语气平稳,那抹忧伤仿佛被抹去一般,甚至话尾还带上玩笑的调侃语气。
我耐心仔细听着,时不时给予柔声的回应。
“……谢谢,听我说这些。”
中原中也放轻语气,低哑暗沉的声音被温柔包裹。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慰,又或者说他并不需要安慰,只是需要一个能够倾听的人,那个人无须多说,给予安静地回应便是对他而言最好的抚慰。
我明白,但我听得出这个男人平稳话语下的颤抖。
“中原先生。”
“嗯?”
“我一直在,所以无论什么时候想找我,我都很乐意。”
短暂的沉默后,中原中也的声音传来。
“好。”
几秒后,他又道:“今晚,不要挂电话好吗?”
我微微一怔,压下心底欢欣的悸动,开玩笑说:“如果我打呼噜的话不要笑我。”
说完,我拿起插在床头的充电线,将手机充电。蓦地,又是一阵带着磁性的低哑笑声,他的语气如棉花抚过脸颊那样轻。
“不会。”
我勾起唇角,闭上眼睛,在对方浅淡的呼吸声中身心放松。虽然身体并不疲惫,但灵体出窍后精神上的疲惫感并不能消去,所以很快,我便沉沉睡去。
迷蒙间,中原中也似乎道了句晚安,好像又说了一句什么话。但我实在太困,迷迷糊糊应了声,游离于睡梦的边缘,最终没能听清。
*
通话一直持续到早上,我忘记调闹钟,理所当然睡过头,还是夏油杰的敲门声喊醒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