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田在京谷退场的那段时间身上不仅有罪恶感,还有想要放弃的心思存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及川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所以他必须冷静地、甚至是小心地,去重新给永田构筑起“自己并非毫无用处”的思想防线,才能讓永田繼續发挥作用。
于是他传了球,然后,逼迫永田拿下分数。
说实话,那两球给永田是有风险的,给小岩才更为合适,但他并不覺得自己的决策是个错误——因为他赌对了。
第四局结束的哨声吹响,青城逆转了局势,強行把比赛延續了下去。赛场喧嚣,身后的隊旗飘荡,他们将踏上第五局的最终决赛。
而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是他们的起点。
如果永田在第四局就退场,即使撑到了第五局,青城也会必败。小狂犬受伤之后,青城手头的牌不可以再减少了。现在,多一份干劲就多一份胜利的可能,第四局的胜利氛圍可以隨之延续,对于青城来说是极为有利的。
双方交换场地,趁着短暂的休息时间去集中精神,思考对策。其他人看起来状态不错,青城现在的氛圍很好,身后的加油声震耳欲聋,而他还存有一部分体力——即便到了比赛的最后依旧只能靠意志強行跳起,但及川知道,自己可以咬牙撑下去。
他已经完成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为了前往全国大赛,为了队友与经理的一句相信,为了这几年的不甘与遗憾。
为了胜利。
*
“为什么要低头?”
秋山优迈步踏入场中,环视一圈。
在这之前她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是被入畑教练推出来的。或許是因为有教练的肯定,即便不擅长做这种安抚工作,秋山优仍旧开口了。
“今天打得很好,这是一场很棒的比赛。”
女孩声音轻缓,平和,没有哽咽或是沙哑,与之前一样清晰,在京谷的视角只能看见她清瘦的背影。
“每个人都发挥到了最好的水平,一直坚持到了最后一刻,已经非常、非常厉害了。”她带着笑意。
“大家,辛苦了。”
“起来啦,去整队吧。”
不会有人喜欢失败,不会有人能永远坦然接受失败。而当距離成功只有那么几分之差的时候,这份失败,似乎比之前覺得胜利遥不可及时更加讓人难以接受。
有人低声哭泣,有人保持沉默,有人咬着牙捶打落了汗水的地面。京谷不喜欢看他们这种反应。他不高兴,但这份不高兴并非针对青城的部员。毕竟他还穿着青城的队服。
只是可惜,他没能拿到跟秋山承诺的十分。
啧。
京谷不爽地站起身,还忘記了自己的伤,一脚踩下去差点因为疼痛而跌倒。但为了面子,他还是强行维持住站姿,一瘸一拐地先行離开,回了大巴。
果然,还是先離开一阵。
他依旧与三年级的合不来,继续强行配合也不见得会有好结果。况且就连他自己,也尚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但如果明年……
他模糊地想着。
明年的事情,还是明年再说吧。到时候不知道那群人会不会接受他的回归,也不知道谁会留下,留又能留多久。未来的事情还是未来再考虑,京谷不擅长计划太多。
反正,要是回不了队,去找秋山总是没错的。这个女人到了明年,应该可以获得跟教练等同的权柄吧。
……
及川彻平躺在地,望着体育馆的天花板,目光茫然。因为骤然失去了紧绷感,身体一时间变得十分沉重,很难再动起来。
“及川前辈。”
他听见了脚步声。
女孩缓缓走过来,蹲在他身边,从他的视角可以看到秋山优被刘海遮住的额头,再往下看去,才是她那张如往常一样平淡的脸。
“该起来了,”她说,“我看见伊藤在看台哭得好大声,需要我去帮忙安慰她一下吗,还是你自己去?”
及川彻稍稍偏了偏头,停了几秒才说话,却没有回答优的问题,而是落在她身上:“……那,你呢?”
“嗯?”她没太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