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群人发现江原不在就真的不来了,那就算过去了,”他冷静地说着计划,“要是他们纠缠不放,我们就去帮忙,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些什么。”
“真不像是你的行事风格……”岩泉一把撸起来的袖子又放了回去,眼神怀疑。
“其实这个主意是小优的。”及川小声说。
“……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岩泉迷惑。
“说来你可能不信,”及川彻故作神秘地说,“她猜的。盲猜。”
“?”
“而且她比小岩更会说话。”
“……”
*
真是猜的。
在意识到江原同学不对劲的第一天,她就直接去问了。
“是国中时候事情的影响吗?”
“你,你怎么会知道……!”那时候江原同学的表情惊恐极了,“你明明、不、不是北一的!”
“我弟弟是,”优回答到,“我找他打听过你,其实也问过其他人。”
“关注部员心理问题也是经理的一份额外职责呀。”
尽管一般没有多少经理会做到这个程度。
她攻势十足,来势汹汹,而江原同学没有做任何准备,最终一切伪装与故作坚强都溃不成军。或許因为优一看就是能够保守秘密的类型,或許是这么久的同社团经理让他对优有了一份信任,江原同学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把事情都告诉了优。
霸凌这种事,很多时候不需要特殊的理由,在那些家伙眼里任何事情都可以成为理由。或许是因为他们一早就盯上了性子温吞,还患有口吃的江原,又或许是因为江原最开始被他们的外表所蒙蔽,对他们伸出了友善的手……总之,江原被死死缠住了。
痛苦从那一刻开始与他形影不离。
并不是针对身体上的,而是对心理上的。他们贬低他,以他为乐,学他说话,做出和他是朋友的样子,逼迫他做一些“流行”的事情。他们忽略他,“借”走他的东西,拿走他的文具,在考场让他透露答案,在上课不停摇晃他的桌椅……
江原同学将那群人形容为“透明的魔鬼”,因为他们的霸凌不会留下证据,一直带给他的都是心理压力。这让江原看起来才是敏感脆弱又无理取闹的一方。他们会躲开老师,躲开监控,在别人面前表现得像是和江原关系很好一样,导致很多人甚至会好心地将江原推向那些人。
那段时间,他几乎日日做噩梦。
这种霸凌更加恐怖,他没有办法向任何人求助。而最令人绝望的是,那些人中有人和他在同一个社团。他不敢退出,不敢逃跑,因为会因此遭受更多欺凌。
不管到哪里都无法逃脱。
他说他国中的时候成绩非常优异,因为霸凌产生了心理问题才影响了学习状态,最终成了现在的水平。即便是这样,优也知道,脱离了原先的环境后,江原同学高中成绩一直在稳步提升。
他很努力地迈出来了,他本可以跳得更高,本可以走得更远,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再不会面对——
可噩梦如影随形。
升入了高中,但他又一次被霸凌者缠上了。在看到他们时,江原几乎被锢在原地无法动弹。他想起了许多,又好像大脑一片空白。
唯一的幸运大概只有暂时还没被真正发现。
而这次,江原想通过躲避到开学来解决这件事。因为那群家伙不会在他妈妈面前做什么举动,也不会刻意天天来,甚至不会轮流蹲守,只是偶尔过来看看情况。江原还曾听到过他们和妈妈攀谈,那几个男生笑着形容江原是他们国中最喜欢的玩伴,嘴甜到惹得妈妈都笑了。
江原不想被妈妈知道自己曾经遭受过的痛苦,因为妈妈已经很辛苦了。他要解决一切,以自己的方式。
只要能全部躲过去,应该就不会出事。只要坚持到开学,就不会再遇到他们了……毕竟他们也要上学,没时间总盯着他。江原一直在像这样自我安慰,竭力坚持。
“你已经很努力了,江原君,”优那时跟江原一起坐在体育馆外围的角落,轻声安抚,“可以冷静下来去想对策,很厉害了。不想直面也没关系。”
“秋、秋山……”江原吸吸鼻子,红着眼眶,“不要、说出去,请你……不能告诉、告诉别人……”
“你可以先用自己的办法试试……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优答应着,“但假如你靠自己没办法解决……那个时候我会擅自来帮你。”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点头:“……好。”
虽然不喜欢江原这个先逃避再说的保守做法,但优尊重他。她也确实没有告诉其他人。
不过及川前辈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成为知情人了,那多透露一些也无伤大雅吧。优有一点心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