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劣的谎言,远去的背影,讓人不担心都不行。真是抱歉,他就是这么爱多管闲事的前輩,优明明很清楚的,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种多余的事情他偏要做到底。
“……小岩。”
在两人并行到校门口后,他突然开口。
“啊?”岩泉应声。
“你先走吧。”
及川驻留在那里,望着回过头的幼驯染。
对方目光带着审视,但风吹起来了,雨也比刚才更大,没有太多时间停在这里进行其他交谈。只是被小岩这样注视着,及川稍稍挪开了视线,有几分不自在。
“……你要等她吗。”岩泉问到,尽管这句话并没有带上任何疑问的语气。
“有点放心不下,”及川勉强提起嘴角笑了笑,又假装在抱怨,“啊啊——还得我这个输了比赛的家伙去安慰。要不是平时承蒙小优照顾太多,我可不想在这种时候……”
“走了。”岩泉没再问,转过身离开。
大雨很快吞噬掉岩泉一的身形。
及川舒了一口气。他也有不想在这个时候被问起的问题,而小岩很了解他。
雨点敲打伞面的声音是最特殊也最清楚的,就在耳邊不断重复。然后是落在近处的叶子,落在脚邊的水面,落在石阶与花坛,落在道路与泥土,将世界化作一片有缝隙的海洋。
如果是小优,大概会更适合透明的伞——这样,当她抬起头看雨时,就不会被淋湿了。优的伞是浅蓝色的,印着小熊图案的,风格很少女,也不知道是她家人买的,还是自己挑選的。
她会喜欢吗?
及川撑着伞,站在临近的树下。
先等一段时间吧。如果等不到,那就进去找找。按照及川对她的了解,优应该不会打电话讓家人来接。像这种表面又懂事又令人放心的孩子,任性起来才最为难搞。
但是……他打了个哈欠。
身体还是好累啊,五局比赛实在太煎熬了。
*
当她踏出校门时,及川第一眼便捕捉到了女孩的身影。
那身青白色队服在灰暗的环境中十分醒目,而白色的裤子被弄脏可是很扎眼的,所以在看到她之后,及川也注意到她不再整洁的裤腿。
看来鞋子是湿透了,裤子下摆浸了雨水,甚至还有落叶黏在上面。这显然不是不小心弄的。假如是跌倒,上衣应该不会那样干净。
正思索着,他便看到了她直接迎上积水,踏入水洼的动作。秋山优用力踩下,脚边的雨水飞溅,每一步都是如此。
及川彻沉默了。
……所以,她发泄情绪的办法就是踩水玩儿?
根本就是个幼稚鬼。
有必要阻止她。
“秋山优。”
这次他喊的是全名,隔着几米的距离,穿过湿冷的空气与下落的雨。他抬高了些音量,确信对方可以听见。
被喊住的女孩猝然停下动作,向着声源处抬起头,理所当然地看到了他。那一瞬间,及川彻注意到,她像是被发现做坏事的小学生,明显在心虚。
及川走上前去,看清了她泛红的眼角,很识趣地将原本想吓她的话语跟并不过分的威胁吞进肚子。优头发乱了,围巾都掉了一半。他顺手帮忙把那条快掉下去的围巾缠好,遮住对方半张脸。
眼睛还是露出来的。含着一点心虚与胆怯,还有更多的倔强,像是绝对不想认错,又知道自己做错事情一样。
谁能对这双眼睛说出过分的責备呢?起码及川办不到。
“果然,放心不下是对的,”所以他也只能无奈地看着眼前人,语气轻缓,“小优啊……”
“及川、前辈……”女孩后退一步。她声音干涩,失去了平日的清澈,像是哽咽。
是哭过吗?还是在忍耐着泪意?
无法分辨。
——这种场合,哭出来的话,会好一些吗?
上次她还在困惑地纠结哭还是不哭哪个更为合适。当及川彻以为她会哭的时候,她完全没有伤心或失落的表现。而这次,当及川彻觉得她应该会不在意比赛结果的时候,她在一个人发泄情绪。
总是没办法预测这家伙的行为,秋山优永远是他的意料之外。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她放在视线之内,不留下任何放任她悄悄溜走的可能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