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稍微依靠我一下。
在第一次这样说时,及川前辈似乎有所犹豫。可即便如此,他的话语仍然坚定,这句话很可能经过了深思熟虑,是及川前辈思考过后才说出的建议。
的确,对于优来说,及川徹会带给她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好像只要有他在,优便会一点点恢复平靜,脱离出被情绪掌控的状态。
像是一种只针对她的特效药。
依靠……吗?
意思是,在遇到困难,在偶尔想撒娇,想发脾气,想不顾一切任性的时候,可以去请求及川前辈的帮助吗?
不太可能吧。
她觉得自己和及川前辈现在的关系,大概还用不上这个词汇。而且她也不会主动这样做的。尽管及川前辈可以敏锐地察觉到很多,尽管他好像真的很乐意对优伸出援手,可是作为被帮助一方的优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
难道是及川前辈对待女生都会很溫柔?
可是最开始那段时间,他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至少那个时候,及川看向优的眼神中不会有这种无奈——这种带着纵容与了解的、接受她一切行为的,一点无奈。
“小优。”身旁人忽然叫她的名字,打断了优的思路。
“……嗯。”优脚步未停,只是答應一声表示自己有听见,但没张嘴。
“今天好冷啊。”他并未说出什么对她的劝导和要求,语气随意,像是闲谈。
“是啊……”优认同他这句话,却不提出新的话题。
“不仅天气不好,比賽还输了……啧。”及川前辈踢了踢路边掉下来的松果。
这句话与平日开玩笑随口抱怨时的语气一致,但因为声音低了些,沙哑了些,而显得质感不同。她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情绪,是和优一样的不甘心。
“真讨厌啊——明明只差一点。”
“……”
及川前辈主动提起了比賽的话题,而优不知道如何作答。
她捏紧了手指,呼出一口气。本该由经理去履行的职责被及川前辈做了出来。明明及川前辈的遗憾比她更多,感受比她更深刻,可优却反倒成了被照顾的一个。
优张了张嘴,试图挽回一点,却没能发出声音。
该说什么呢?
她甚至都没办法安慰好自己。
在她勉强自己开口之前,对方先抢走了说话的机会。
“小优。”
他放轻了声音,语气犹如一杯温水般平靜,最开始的热度已经褪去一半,喝起来带着余温,缓缓流淌,滋润着她的心境。
“……对不起啊。”
“没能赢下来。”
优因为这句话停下了脚步。
他一定是知道。
他總会知道。
及川前辈有着能够看清她想法的超能力。
或许从在校门口见到她开始,或许在决定等她的时候,或许是下车提醒她打伞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理解了优情绪不对的原因。所以,这个细腻而温柔的前辈现在选择来安慰她,选择给她一个可以去责怪的对象,将一部分责任包揽到自己身上,任由她责怪与迁怒。
真是糟糕透了。
让对方先开口道歉的自己,糟糕透了。
*
那句道歉让女孩停在原地,不再迈步。也不知道是因为身体太冷,还是情绪上的剧烈波动,她肩膀的颤抖很明显,而话语也一样。
“……你不需要道歉,”小优语气冷硬,声音干涩,似乎只是说出来字句就已经用尽了全力,“不需要……对我说这个。”
“大家都已经尽力了,我没有责怪谁……我只是、只是有点不甘心……”
她看向地面,喉部滚动,深吸了一口气。
“但我毕竟不是队員,也没办法上场,所以没有资格接受这份道歉。”
“身为经理,不能保持冷静是我的问题。及川前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女孩弯下腰,对他鞠躬,彻底回绝了及川的试探。
眼前人好像习惯了地把自己封闭起来,与外界隔绝。她可以自然地将善意穿过屏障递出去,却没办法太坦诚地接受其他人的给予。哪怕已经拥有了牵绊,她也做不到理所当然地去提出要求。
所以在社团成員眼中,她只会是周全、细致的经理。而那些更为情绪化,更为纠结任性的一面则是被她好好地隐藏了起来,避开他人,自我消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