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的,可以跟我说你不舒服。如果不想被别人听到,悄悄说也行。”
“需要安慰这种事情并不丢人……嘛,虽然我也没有资格这么说啦。”
她挠了挠脸颊,尾音似有心虚。也对,小优自己就是反面案例。她才是最倔强,最爱逞强的那一个。
“但前辈……还是坦率一点更好吧?”她话语轻松,“感觉这样会更适合及川前辈。”
……笨蛋小优。
及川睁开眼。
怀中的女孩根本就不知道他情绪的起源。源头是她,线索是她,解决的办法也一样是她,可是那些想法怎么可能直接告诉她啊……做不到的,及川没办法说出来。
而且,都是这样的拥抱了,都……都已经露出了一部分心迹了。
为什么察觉不到呢?
为什么还是可以那样自然,还是和之前一样呢?
及川彻无法判断自己是想被她知道还是不想被知道。脑袋思考不动,变得有些孩子气。他又不会随便跟别人拥抱,又不喜欢莫名其妙的安慰与可怜,而且他的撒娇也是分人的。
……不要把我放在跟别人一样的位置啊。
小优。
也不要……随便把拥抱给别人。
……没办法说出口。
在这方面,想坦率也太困难了。
半晌,他缓缓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整理好情绪。
“抱歉……小优,”作为前辈的少年别开视线,深吸一口气,话语却有些笨拙含糊,“可能是生病……对不起。”
口罩能遮住很多东西。他宁愿自己再沉默一些,也不想显得狼狈。
“没事哦,”秋山优也不在意,整理了一下乱掉的头发,主动去把倒在花坛的行李箱拎了起来,也没交给他,而是自己拖着,“走吧,就去前面那家医院好了,近一点。”
“好。”他没有抗拒女孩的好意,点头接受。
不太想在小优面前露出脆弱的样子,也不想因为一时的失控让她来安抚。及川彻嘴角绷直,看着优的脚步,听着行李箱滚动的声音。
他攥紧了拳。
上一次发生这种情况,应该是国中三年级。
小飞雄的天赋与进步速度让他感受到了压力。那个时候纯粹是只有负面的想法,因为恐惧,因为惊惶与不甘,变得有些不像自己。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冲过去毁掉眼前会追赶上自己的男孩,想让影山飞雄再也无法在他身后追逐——
但小岩的头锤让及川醒来了。
犹如一盆凉水,浇灭了他并不愿意承认,但确实带有妒忌的火焰。
印象很深刻。
他本以为自己再不会这样。毕竟每次出现一点苗头,脑袋里就会有无数个小岩冲他挥舞“岩拳”,让他可以很快清醒,效果一级棒。
只是这次不同。
在拥抱的时候,明明都已经没有距离,都已经紧紧把她留在了怀里……可是她依然会走,自己也依然要松开。北海道的气息很遥远,他和她也一样遥远,两个人的心绪截然不同。
感情复杂到难以分辨,所以也无从阻断。
“距离”一直都在,目前无法跨越。对方的安抚与宽慰只能让他越陷越深。
及川彻自认为是个可以很好掌控自己情绪的人。他知道该怎样提升专注力,怎样让自己冷静下来,怎样在关键时刻摒弃多余的想法。但有些情感就是会细腻到从指缝中钻出,不知道该如何去限制,去压抑。
绕不开她的名字。
……或许,是他不想绕开。
如果从不去深思,大概只会和漏水的闸门一样,偶尔流出来几滴而已,很少,还在可控范围之内。但当察觉到之后,就成了冲破阻碍的洪流……汹涌肆意,卷走一切。
让人溃不成军。
*
这座医院开了有些年头,离家不算远,每天上学放学都会路过。
优最常去做检查的医院并不是这家,她没来过这里几次。上一次来还是在学园祭那几天,外婆于家中意外摔倒,家里人才匆匆帮忙把外婆送到临近的医院。那个时候的优跟着安子阿姨陪外婆做检查,也没有心思去注意医院的其他设施,所以对这家医院不算熟悉。
嘛,熟悉医院也不是什么好事。
优甩开没用的想法,带着及川前辈一起做检查。体温测量的结果很快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