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这边的对话,正抓紧时间坐下休息的松川碰了碰花卷,示意他看过去。
“已经完蛋了啊,江原,”松川笑着感慨,“他今后的排球再也摆脱不掉及川了。”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帮忙接球吧,”花卷拿着毛巾擦拭脖颈的汗,“再轮转一次,你就是后卫了。”
“啊,好像是,”又一次回归比赛,被疲惫占据大脑的松川只是无力接受现实,“那下一个谁发球?”
“我。”
“噢。”
沉默片刻。
“……你怎么在嫌弃?”花卷不爽地怼他一下。
“只是感覺差距太大了,”松川也不隐瞒,“一想到对面三号四号六号的发球还要再接一整場,就有点想逃……”
“撑一下吧,”花卷瞥了眼岩泉,“你好歹还没有被针对,要说放弃也轮不到你先。”
“我也有被对面攻手盯着突破拦网好不好。”
“哈?那照你这么说,我还有被对面拦网盯着拦斜线呢……”
*
听觉好像失灵了,无法判断周围的声音。
岩泉坐在长凳,呼吸粗重,仰头灌了几口水,又用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眉头紧锁,看起来比平时更凶。
肌肉僵硬,不管怎么拍打都放松不下来。
明明第二场还未结束,体力就已经耗空了大半。这在一般的比赛,甚至是与白鸟泽的比赛中都是十分罕见的事情。
记得上次的春高预选赛,他们也在前两局努力加快了节奏,也一样很累。可那个时候有这么讓人不舒服吗?
不过当时有宫本前辈跟后藤前辈在,他不会接那么多球吧……
想不起来了。
岩泉垂下头。
他对自己的耐力和体力都算有自信。但今天,还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在没有三年级前辈托底的前提下,被对方超高水平的发球与拦网针对。
尽管被针对是王牌的宿命,可当真正身处赛场去直面一次次失败时,才能体会到究竟有多绝望。像是被困死在笼子里的野兽,不管怎么冲撞撕咬,磨烂爪子与牙齿都出不去。
还好理智尚存。
他还能理解及川的意思,完成对方想要的布局,他也有偶尔拿下分數,也能尽力去面对一次次强力的发球……
但自他这里的失分实在是太多。多到无法用“被针对而失分很正常”这种话去安慰。
成为不了真正的靠山。
他现在,还不算一个合格的王牌吧……
……唔嗯?
很突兀地,眼前一黑。
有人用毛巾遮住他的眼睛。
岩泉的第一反应是跟平常一样去骂及川——一般除了混蛋及川之外,没人会做这么无聊的恶作剧。
但身后传来的声音并不属于及川彻,而是是自家小经理。
“岩泉前辈,”她说,“放松。”
平静的,安稳的声音。
女孩的手触碰到他的肩膀,轻拍了几下,示意他坐直身子。岩泉知道,这套流程是小优的放松法,她之前有对其他人做过,不过岩泉倒是第一次体验。
像是进入冥想或者催眠一般。
“深呼吸。”
“攥紧拳,再松开。”
“肩膀打开。”
“再来一次。”
一句一句,如同引导线,只需要抓住,就能慢慢讓自己回到正轨。
他跟随女孩的指示,做出相应动作。呼吸逐渐变得平缓,身体在一点点恢复感知。这种时候,什么都不需要去想,只是听她的话就好。
“……很好。”
毛巾被拿开,女孩的声音带上些许笑意,她大概很满意:
“辛苦了,准备继续比赛吧。”
“这可是难得的地狱模式,前辈要好好珍惜才行。”
大脑用了好几秒才理解她说的话。
优这是把比赛当成了可以调难度的游戏吗?地狱模式……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啊。
不过……如果只当成卡关的地狱难度游戏,倒是好像没那么辛苦了。
岩泉呼出一口气,抓抓头发,回过身。及川那家伙正跟优站在一起,还在女孩身后悄悄给他比了个ok手势,像是炫耀小优的放松法有多管用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