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驳,忽略,逃避。
變得麻木。
像是回到了国中时期,为了抵御来自各处的、无孔不入的伤害,她将自己完全封存,只有面对一直在身边的亲人,才逐渐露出一点柔软的、纠結的触角。
喜歡究竟是什么?
她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却总是得不出確切结论。
现在,情绪并不稳定的女孩隐约触及到了一部分答案,哪怕不知道真假对错,她也依然会相信——
及川前辈的喜欢,是她不敢触碰的火源。
靠近,就会烫伤。
但不论如何,今天的见面无法避免。
感情方面的纠葛不会影响她被及川前辈帮助的事实,在前辈出院之前,出于该有的礼貌,优仍然需要坚持去慰问。
只可惜,前辈刚好在睡觉的好运很难延续到下午。
优是错开时间来的医院。
在来之前,她先向矢巾確认了排球部的人已经离开,才拎着东西到了病房门口。
看看袋子,里面装了一盒切好块的水果,两盒牛奶,还有两个玩具。里奈说这种小玩意儿对缓解焦虑情绪很有用。优有尽力忽略私人感情,做到对病人贴心。
送东西,询问检查的结果,离开。记得把早上的饭盒拿回去清洗。
敲门之前,优最后一遍确认了自己该做的事情。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
*
下午的检查结果比想象中要好。
医生说今晚最好再观察一晚,如果没出现肿胀疼痛的情况,明早就能出院。不过出院也暂时不能正常走路,还得经历一段时间恢複期。
及川叹了口气,压下心焦。
他已经开始想念排球了。
检查完毕后,爸爸因为工作原因要先离开医院,媽媽会过来换班。不过妈妈又发来信息说要晚点到,一会儿让小岩在这陪他一段时间。家里人不放心他一个人留在病房。
收到信息不久后,排球部那群家伙就来了。他们下午还要训练,只能待十几分钟,过会儿还要去吃下午的饭。岩泉帮及川调整了病床的角度,让他可以坐起来和大家说话。
看到及川并无大碍,一群人很是放松地吵吵嚷嚷,围着他东扯一句西聊一句,声音大到走廊的护士都不得不进门让他们小点声。
“……既然及川前辈都探望了,那要不要也探望一下小优啊,”矢巾忽然提起,“她是在家养伤对吧?”
“喂喂,你们别去打扰小优,”及川忍不住想阻止,“她……”
“啊,我中午发信息问她了,”东城却没注意到及川的声音,大声接了话,“小优明天就回学校,应该没什么事,到时候在学校见她吧!”
“也是、休息一天而已,去探望……太夸张了。”江原附和。
“噢,那就放心啦,”矢巾点头,又看向病床上的人,“及川前辈也是想说这个吧?”
……并不是。
及川表情凝固。
他完全,不知道。
小优根本就不跟他说话,及川发个信息都挣扎了好半天,最后也没发出去。他连女孩伤的程度和位置都不太清楚,当然不了解优什么时候会回学校。
可是东城却能自然地询问女孩的情况,还得到了答複。
不平衡。
很不平衡。
或許是看出他心情不好,岩泉不久后就提醒大家该离开了,只留他一个人陪着及川。
在病房门关上,恢复安静的一分钟后,及川低着头,手指用力从额头扒住脸,直到皮肤都发疼的程度。
不高兴。
不高兴、不高兴——!!
凭什么啊……!
委屈的情绪不受控制地上涌。
十七岁的男生被感情作弄得无法平静,却连个可以埋怨的对象都没有。
好沉重。
迄今为止的人生中,他还是第一次承受这种过度酸涩却又无处发泄的情感,一阵一阵,像浪潮一样不得平息。
他有爱他的家人和朋友,有并肩的队友,即使偶尔会被调侃欺负,但真正难过时都会有人来哄他,陪伴他迁就他。
小岩可以在大赛之后陪他一起加训到浑身脱力,教练能在他做出错误选择的时候给他指引方向,爸爸妈妈一直都是他的后盾。
所以及川彻敢于做出决定,敢于去尝试一些艰难的道路。哪怕遇到挫折与失败,他也可以大声说出自己的不服气,痛痛快快哭一场之后,又咬着牙继续投入训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