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及川選择来找她。
靠近手腕的一段輸液管,被他默不作声地握在手中,体温让药水稍微变暖一点。优转过头,能看见身边人的膝盖,抬眼,找到对方藏在阴影之下的目光。
目光落在优的身上,却又不完全集中。过了一会儿,及川才察觉到优沉默的注视。
小优:(担心的目光)
“……别这么看着我啦,小优,”及川笑了笑,“又不是第一次输。让病号担心也太逊了。”
“彻,”优开口,沙哑的声音多了一点毛茸茸的质感,让她的话语听起来不那么锐利,“你之后,还有几次比赛?”
“小优是想提醒我,先不管这次的结果,直接考虑下次春高吗?”及川挑眉,说出了对其他队友绝对不会说的实话,“虽然不想承认……但小优,觉得自己没办法保证能在最后一次大赛战胜牛若。”
要是被小岩听到,肯定得挨揍。
但就在今天的比赛中,有那么一瞬间,一个念头一闪而逝。
——真的,可以赢吗?
“没有人可以保证,哪一场比赛一定会赢,”优慢吞吞说,“即便是高中水平最强的队伍,也一定经历过失败。冠军一直在改变,强者也会更替。”
“我知道……”及川别过眼神。
可在当看到白鸟澤连续不断地将球传给左翼,看到牛若用最为简单纯粹的力量轰开青城的拦网,看到自己哪怕尽力调动队员,却还是对白鸟泽的拦网束手无策时,他也会无力,也会怀疑。
这份怀疑只针对自身。
及川彻清楚,自己并不是什么天才。
尽管身体还算高大,球感还算不错,力量并不弱,对排球的热爱也绝对不少。可他的一切都不够极致。他的天赋,并没有到不打排球就是损失的地步,也没有到绝对可以成为优秀球员的程度。
如果继续走下去仍然只能面对失败呢?如果選择了排球,却始终成为不了优秀的选手呢?如果自己的上限被牢牢锢死,究其一生也无法突破呢?
要用高中的最后一次大赛来验证吗?那要是输掉了呢,输掉就放弃还是咬着牙继续……不管哪一边都无比残酷。
但他还不想。
不想放弃排球。
……
及川咬紧牙关。
“——但是,”秋山优的声音响起,“ih也好,春高也好,都不是彻最后的大赛。”
她生了病,声音虚弱,脸色也稍显苍白。小优在生病期间其实是有点迟钝的,昨天就能看出来。但哪怕是这种状态,女孩也能捕捉到他的情绪,也能对他说。
“只有彻不能,或者不愿意再打排球那一天,才是最后。”
及川屏息,看向病床上的女孩。
优闭上了眼,呼吸平稳。刚刚的话语转瞬而过,只停留在思考之中。
及川彻陷入沉默。
许久。
“我还想,再验证一下,”他低眸,“小优,我没有想过放弃。不过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的确让人有点害怕啊……”
“所有人的未来都无法确定。”她侧过身,背对着及川。
“嘛,也是啦,”及川扬起嘴角,带过这个话题,主动靠近优的耳边问,“饿了吗?我去给你热便当。”
“好。”
拿着两份便当,走出小优所在病床的帘子,前往走廊。及川停下脚步,短暂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靠住墙面。
手指拨动,找到入畑教練的联系方式,打字。
【及川彻:教練,请问,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才好?
及川彻:在排球上】
发完他就逃避一样关掉了手机。
陪小优一起吃饭,轻声和她说话,看她还是不舒服所以哄她睡觉,尽职尽责陪伴在她身边。再在国见阿姨来之后离开,回家,洗澡,和妈妈说了一会儿话,最后栽倒到床上发呆。
发呆好久。
翻出录像,看不进去。比赛输掉的画面在脑袋里一遍遍重映。
心烦。
不想放弃,可如果真的到了不得不放弃的那一步,好像也没有选择。但什么才是不得不放弃啊……现在的他没有伤病,年龄也不大,还能继续跳跃继续托球,能作为队长带领青城继续战斗……
可是,只是在宫城赛区就已经很吃力了。与乌野缠斗到第三局三十分以上才战胜对手,及川毫不怀疑,他们拥有足够的潜力。白鸟泽更是死死将他们按在宫城县内无法寸进。
县内尚且如此,那到了全国呢?世界呢?
及川彻这个名字,会走到哪里呢?
给教練发的信息直到晚上才被回复。在及川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只能不断重复托球的动作时。
【入畑教练:七月抽出时间,去一趟东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