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啊……比想象中要迅速。
优撑着身体坐起,揉揉眼睛。
小英回去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所以无比安静。
屋内灯光熄灭,透过窗帘的缝隙能看到外面路灯亮起。拿过床头的手机摁开,眼睛被明亮的屏幕晃了一下,生理性泪水不自觉涌出。缓了一会儿才看清,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优打了个哈欠,走路搖搖晃晃,头重脚轻,趿拉着拖鞋一路摸黑去洗漱。到了洗手间才打开灯,看到了镜中女孩不太精神,稍显苍白的脸,有些发干的嘴唇,以及乱糟糟的头发。
洗脸,漱口。
刚要梳头时,优听见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不怎么明显。她记得彻说过晚上要来,所以放下梳子,谨慎走向门口,慢慢把耳朵贴到门板上,而在短暂的两秒后,卧室传来了电话铃声。
“彻……?”
优对着门口,念着他的名字。
铃声停下了。
隔着一道门,外面人声音有些失真,但仍然无比熟悉。
“小优,我来了。”他说。
声音如一双温暖的手,捏紧优的心脏。
原本早就散去的难过,变得模糊的记忆,还有一些无法表述的复杂情绪,因为他的声音,因为他的存在,又一次慢慢凝聚起来。
喉咙泛起痒,连呼吸都上涨了温度。
还在继续,向上攀升。
优不再思考。
打开门,看清人之前,女孩就冲着黑影扑过去,一把抱住他。她很用力,几乎是把脑袋完全地埋进那人怀里,让自己被他的气息包围。
是熟悉的味道……蹭蹭。
“彻……”她低声念,声音融化在他的衣服里。
“唔哇……!小优今天这么想我……?”
少年只惊讶了一瞬。随即将女朋友抱进怀里,笑意轻浅,调侃一句,也没多故意逗人。就着拥抱的姿势把优搂进家门。
拉上门后,及川往漆黑的室内看了一眼。
“刚睡醒?”他低眸问。
“……嗯。”怀中女孩点头。
“怪不得头发都是乱的。”及川用手指随意理了理她的长发。
“本来想梳头……听到声音了,就先给你开门。”优慢吞吞解释。
“看样子我来得正好,没打扰小优休息,”及川笑了,俯身亲一下女孩的侧脸,“走吧,我帮你梳。”
“……”
优摇摇头,不松开。
是想继续抱的意思。
“……这么可爱,”及川笑意更深,不再催促,低头亲亲女孩的长发,“那就再抱一会儿好了。”
他一边抱着小优,一边把自己的挎包放到玄关。撇去多余的束缚,这才带着女孩来到换鞋处的台阶,让优跨坐在他双腿上,用了更熟悉也更亲密的姿势,完完全全把人装进怀里。
夜色如温泉中的水雾一样弥漫,有深有浅。她带着可以触及到的温度与重量,近在眼前。
整个屋子只有外面的路灯,以及洗手间那边存在一点光亮,不多,但足够及川看清女孩的眼睛。那双眼睛像宝石,璀璨而明亮,却又存在缥缈的,无法散去的难过。
少年用鼻尖蹭了蹭女孩的脸颊,再贴上去亲吻她稍有些发干的唇瓣。没有深入接吻,只是浅浅地亲,缓缓地安撫。手掌撫摸她的脊背,隔着那层衣服能感受到女孩的体温,以及骨骼的形状。
“不高兴?”及川问。因为离得近,他声音放轻。
优咬咬嘴唇,手臂收紧:“输了,没办法高兴……”
“也是。”及川回答得轻飘飘。
优不满他轻松的样子,伸手抚摸及川的眼角,小声问:“彻也哭过吧。”
“和大家的最后一次大赛,很难不哭啦……”及川承认,“那群家伙都哭得很惨哦。”
他留恋优微凉的手指,主动将脸靠近,方便她抚摸。被小优的手轻抚,很舒服。
“……又不只是因为这个。”
优并不满意及川给出的理由。
毕业无论如何都会到来。不管哪所学校,不管位置如何水平如何,只要三年级结束,就会离开社团,离开高中,走向属于自己的未来。每个人都对此有所准备,心知肚明,他们早就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大赛了。
但失败不是。
失败来得突然,来得刺骨。
秋山优明白三年级会毕业,但她无法想象,无法相信,所有三年级的高中排球,竟然真的就在这一天,在这一场比赛中迎来了算不上圆满的最终结局。
不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