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优正低头调手機闹铃,防止两人睡过头——尽管她现在非常清醒,很难睡着,应该会一直盯着时间。她按照熟悉的路线走到床边,仍然没有仔细看男朋友,也就没注意到男朋友等待的动作。
直到距离足够近。
及川身体前倾,一把将优拉入怀里,轻而易举化解了优本能的抵抗,抱着人躺下,满足地蹭了蹭,闭上眼。
“喂……彻!”优被吓了一跳,手機差点脱手。
“小优,不要管其他的了……”及川在她耳廓亲了一口,撒娇一般蹭着,“只注意我,只陪我睡覺嘛,总是看手机做什么啊。”
“定闹钟啦……唔。”
还没回答完就被人亲上嘴唇,堵住所有话语。
优明白过来,其实她的回应不重要,她在做什么也不重要,及川彻单纯就是耍賴。他想抱,想亲,想要她全部的关注,为此他甚至懒得再编造借口。这份心情本身便是足够的理由。
理解之后,优尝试回应这个略带引导意味的吻,在对方的允许下接过主动权。
她不能只是接受,而是要学会给予。
给予及川更多。
狭窄的单人床,少男少女的身体完全贴在一起,近乎契合。优无所顾忌地将小腿搭在彻的腿上,及川也接受并适应了自己胸口触碰到的柔软,感受来自对方的体溫与隐约的心跳,还有亲吻之间交错流动的呼吸。
优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确更喜欢及川彻了。
那些亲密的,属于情侣之间的接触,她不仅慢慢习惯适应起来,甚至有些上瘾。属于及川的气息让她安心,让她愿意暂时沉溺其中。与他相处的很多时候,优都不需要考虑太多。只要放松就好,直白地表达就好。
这和她曾经对自己的看法并不一样。优一直认为自己是独立的、不需要其他人帮助的存在,认为爱情是附属品,不会影响她的决策——后者并未有所改變——可是那份想念,那份想见他的冲动,是优依賴着及川彻的体现。
依赖?
这是个脆弱的词汇,优不喜欢。
吻逐渐放缓速度,變得细密而轻柔,触碰又短暂分离,再度贴近,反反复复。
她仍然会担心。
仍然,无法平静。
一切不安的根源,一切无法找到落脚点的摇摆不定,她和彻都能感受到的焦虑和无法踏实——那是因为还未来临的,所谓未来。优总想着先保持现状,先考虑当下,先等到对方毕业那天再说。到时候她一定会给这段感情一个结果。
但某些思考难以克制。
在脑海中不断翻涌,卷起重重浪花。
明明离得那么近,明明互相之间已经情投意合,心意相通……他们接吻过,互相告白过,他们同床共枕过,彼此为对方担心过,哭过,犯傻过……优却仍然覺得,自己无法握住及川彻。
好远。哪怕近在眼前。
及川彻这个名字,注定会离她很远。
忘记了是哪一刻。
是在接吻的时候吗?是在上次彻哭着说不想离开她的时候吗?是在脑海中画面回闪的时候吗?是听见彻在低声念她名字的时候吗?是看见彻书桌上她的照片的时候吗?是想要真真正正地向及川的家人问好的时候吗?是在夢中奔向他的时候吗?是抛却一切理性,只想要见到他的时候吗?
不记得。
她只是想过。只存在于片刻地想过。
忘却理性,忘却悲观,忘却各自目标,只凭借心情地。
她想——
要是,可以不和彻分开就好了。
要是能一直,一直和彻在一起就好了。
夢有重量吗?
这个想法沉甸甸的,里面包含了太多不确定性与责任感,也掺杂了太多她无力改变的东西,遥远而虚幻。她甚至觉得自己的想法和心情的确开始符合大众印象中的青春期少女了,哪怕彻比她陷入的程度更深。
如果梦存在重量,人在做梦的时候,身体会不会变得更重呢?那现在,清醒着思考和及川彻有关的将来的她……有没有,变得更重一点……?
不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那个一起玩雪的约定还会不会实现。
优忽然想看雪。
吻毕,优先一步把脑袋埋在他肩头,完全别开他的嘴唇。
“不亲了……睡觉,”女孩小声说,“亲太多容易睡不着。”
“嗯,睡觉……”及川最终在优的发顶落下一吻。“晚安呀,我的抱枕小优。”
优在及川怀里,缓慢平复呼吸。她的手捏住彻的肩膀,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犹豫,忐忑。优闭上双眼,没来由地,声音带上一点沙哑。
“彻……”
“嗯?”
“宫城,什么时候……会下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