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排球是他的毕生追求,但升级成正式队员带来的不只是一时合格的欣喜,还有更漫长更严苛的学习与练习,以及更复杂的责任和压力。
两人通话时,及川偶尔会说起比赛,说起教练的训话。其中并不全是愉快的话题。每每察觉到说出的话有些消极,他就及时打住,克制着不对优讲太多沉重的東西。
大多时候及川仍然乐观自信,充满活力。但少数情况下,优隔着手机也能感受到少年蔫蔫的状态,像是没有得到足够认可和养分的小树,叶子都变得不太精神。
一般来说,及川願意撒娇,願意对她抱怨,都算情况不错。这说明他状态很健康,能好好地想办法释放压力。可一旦他语气低落,却怎么都不愿意说出原因时,优就知道他真的在不高兴了。
他会扯开话题,顾左右而言他。憋了半天小声对优说,最近有点想家——优觉得他其实是想被哄哄。
但他又说,最近一段时间没办法回去……马上队伍要参加一个特殊的合作训练项目,时间安排很紧,毫无空闲。而且他跟教练说好了,今年只回去一次,要等十二月份才能回家,到时候会有接近半个月的小长假。
听到这里,优忽然想起去年圣诞节时,两人在电话里聊天。
她看到下雪,彻说要一起看。她说太久了,彻说不久,下个冬天就可以。那时候她没有当回事。
及川却记住了,安排了。
于是优问:“是要一起看雪?”
“嗯……!”
对面的少年明显轻鬆了几分,语气带着向往。
“想去雪特别多,特别大的地方住一段时间,和小优一起看雪,玩雪,实现约定……好吗?”
“好啊,”优当然答應,语气温和地顺势讨论,“到时候选个安静的地方吧,最好能有温泉。”
“去青森怎么样?”
“可以欸……”
隔着千万里距离,优无法去抱抱他,无法给他切实的安慰,只能选择一些更轻松的方式来提供一点帮忙。比如进行旅行规划,聊一些值得期待的事,在语言上搭建場景帮他转移注意力之类的……
至少心情能好一些呢。
應该能有效吧。
“……小优……”
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到结尾,想了许多见面之后要做的事情,及川不像之前那么颓丧了,还带着点笑意。他将嘴唇对准收音口,用黏糊糊的语调念女孩的名字。没什么特殊意义,就只是单纯地念上几次。
“小优……我好喜欢你。”
“好想见你呀……”
及川牌撒娇怪。
“我也很想小彻,”优答應着,安抚着,“最近都辛苦啦。等你冬天回来再一起去旅行。已经不远了呢。”
“嗯,快了……”他嘟嘟囔囔,沉默几秒又开口,这句说得模糊,“其实,我不止想旅行的……”
“不止?”优询问,“还有什么?”
“……唔嗯。”
对面哼唧一声,声音忽然放得很低,用一种小心翼翼的、打商量的语气说。
“小优,你看,我们都成年了对吧……”
“的确。”优点头。
“那……”
接下来的话更加小声,更加隐蔽,几乎听不清楚。优不得不把手机声音放大一点,拿在耳边。他的声音好似真的近在咫尺,带着气音。
他问。
“我们是不是……可以。”
“就是……”
“再、亲密一点……?”
话毕,一片死寂。
女孩呆愣了几秒。
优:……啊。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对面此时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忐忑地等待女孩的反应与回复。而优大脑飞速运转,设身处地地认真想了想(不设身处地也不行,她是绝对的当事人,无法逃避),脸颊开始小幅度升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