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良久,他小声说。
“……妈妈会想你,姐姐也是。”
“我知道。”
优叹了口气,声音放缓。
“小英,我不会忘记哪里是家。”
小英顿了顿:“……嗯。”
“你们都很重要,不用比较。”
“嗯。”
“等我回来。”
“嗯。”
他接受得勉强。
电话挂断,优揉了揉眉心。她相信小英理智上能明白,不过,或許青春时期彼此相伴得太久,情感积累得足够深刻,或许是某些习惯改变起来总会有阵痛……他需要时间。
实在不行,去阿根廷之前先抽空回次家吧,能看看小英,他每周末都会回家的。
她做出決定。
十一月中旬的一个周末,优抽空回到仙台,逮住了悶悶不乐(尽管他看起来一直不太精神)的国见英。优做法简单直接,把人堵在房间谈了好久,直到小英撇着嘴承认某些隐晦的嫉妒和不安,试探着向她索求安抚,优才露出笑意。
“之前暑假不是还好嘛,每隔一段时间都要确认一次?”优问他。
“……”英靠着她不说话。
“感觉像电子宠物。”优摸摸他的脑袋。
“……”英蹭了蹭优的手心,依旧沉默。
大概算解决了。
优想。
晚上与国见家吃饭时,英已经恢复平时的状态了,在优说起去阿根廷的事情时还愿意接话。第二天,优去祭拜父母,顺便到田中前辈和清水前辈经营的店铺走了走。
小英安静跟着。
看到自己熟悉的运动用品店被修整改造,妥善经营,优心情不错。她跟清水学姐打了招呼,还买了一对新护膝才離开,和小英一起回国见家。明早她就要返回东京。
“对了,”优忽然想起,“青城今年春高进全国大赛了?”
“你才知道啊……”小英嘟囔,“我们在这边的早就庆祝一通了。”
“那几天有事,没看到看结衣发的邮件,”优解释,又提议,“回去陪我看比赛录像?”
“还以为你要留着跟及川前辈看呢。”小英别开脸。
优故意说:“不看算了。”
国见英:“……看。”
优笑起来,眉眼舒展,用自己能承受的速度慢悠悠走,小英全程配合着她的步调。直到距离国见家还有一个街口的位置,身边人忽然靠过来,輕轻碰了碰优。
“明年,在家过新年。”他说。
比起命令,更像请求。
或者算国见英式的撒娇。
“唔,再说吧,”优没敢保证,“离明年还早呢。”
小英不爽:“冷血。”
优扬眉:“抱歉?”
*
及川发觉,自己似乎找到了合适的状態,最近訓练和比赛表现都相当不错,发挥可圈可点。尤其是昨天那場正式赛,他担任首发二传,五局只打了四局便确定胜利。
听到队友的欢呼,感受到他们正围过来庆祝时,及川站在原地,凝望着自己的右手。刚刚他正是用右手发球,拿下确定胜利的一分。
手心发热,发红,带着点汗液。
明明看起来十分熟悉,却又和高中完全不同——宽大了些,厚实了些。掌握了更多技巧,拥有了更多经验,传球更加细致,发球更加强力。
这是一名二传手的手。
是一名职业排球运动员的手。
只是还没等他多感慨几秒,队友们便一个接一个地扑过来。一群人拉着他揽着他围绕着他,又是揉他脑袋又是锤他肩膀,笑嘻嘻地你一句我一句。
“厉害啊彻,绝命压线球!”
“先玩二次进攻,后用发球取胜!这战术太脏了!”
“简直坏得透顶!”
“一个小孩居然这么多心眼!”
“超可怕!”
“喂,你们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啊!”及川嚷嚷着,“还有,都说了我成年了——!”
“成年一年而已,算你一岁啦。”
“看脸依旧初中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