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扯了扯嘴角：
“师父是和尚，自然信佛。我是妖，佛要我修成正果，不过是想给我套上缰绳。”
楚夏怔住。这话里的意味太深，他一时不知如何接。
“五百年前，我大闹天宫，不服玉帝，不惧如来。”孙悟空继续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如今保着师父，一路向西，见妖降妖，遇魔除魔。你说，这和当年在天庭当弼马温，有什么区别？”
楚夏下意识道：“不一样！那时候你是被迫的，现在……现在你是为了保护师父，为了取经大道！”
“大道？”
孙悟空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楚夏脸上，锐利如刀。
“什么是大道？”
“如来定的规矩，就是大道？”
“我护着师父，是因为他救了我，给了我‘悟空’这个名字，给了我一条路走。”
“可这条路，走到头，是不是又要给我戴上个金箍？”
楚夏被他眼中的锋芒刺得心头一颤。
他忽然想起原著里，孙悟空最后成了“斗战胜佛”。
那个曾经桀骜不驯、无法无天的齐天大圣，最终端坐莲台，宝相庄严。
那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我……”楚夏张了张嘴，“我觉得，大圣就是大圣。不管是齐天大圣，还是别的，你心里那团火，不会灭的。”
孙悟空定定地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这次的笑，少了许多嘲弄，多了点别的什么。
“你这小子，有时候说话，倒不像个十八九岁的娃娃。”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楚夏“哦”了一声，没敢动，依旧裹着他的外套，靠坐在他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上涌。
..........
第26章红孩儿
次日启程，离开乌斯藏国地界，继续西行。
天气渐热，官道两旁林木茂盛，蝉鸣聒噪。
楚夏将那件破外衣仔细收好，孙悟空也没再提昨晚的事，一切如常。
只是楚夏偶尔会觉得，孙悟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似乎多了点什么，不再单纯是审视或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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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两日，前方道路忽然变得崎岖。
官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蜿蜒山径，两侧古木参天，藤萝密布，几乎遮天蔽日。
空气又湿又闷，连风都是热的，裹着浓重的草木腐烂气息。
“师父，前面怕是要进山了。”
沙僧挑着行李，望着前方郁郁葱葱、连绵不绝的山岭，眉头微皱。
猪八戒拿袖子扇风，汗珠子顺着肥厚的下巴往下淌：“这鬼地方，又热又闷，连个鸟叫都稀罕，不对劲。”
唐僧勒住马，抹了把额头的细汗，僧袍的领口已被汗水微微浸湿，贴在锁骨处。
他抬眼望去。
山岭深处，隐约可见红雾氤氲，透着一股邪气。
“悟空，你看这山……”
孙悟空走在最前，金箍棒随意扛在肩上。
他眯着眼，望向那片红雾，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有点意思，火气挺旺。师父，这山唤作六百里钻头号山，山里有个妖精，有点道行。”
楚夏心里咯噔一下。
六百里钻头号山……红孩儿的地盘！
他忍不住看向孙悟空，却见对方神色如常，似乎并没把即将到来的“圣婴大王”太当回事。
也是，在齐天大圣眼里，红孩儿大概真就是个“有点道行”的娃娃。
“有妖精？”猪八戒立刻紧张起来，“厉不厉害？要不咱们绕路？”
“绕？”孙悟空瞥他一眼，“这山六百里，绕过去得多走一个月。你背师父？”
猪八戒不吭声了。
“走吧，是骡子是马，总得遛遛。”孙悟空率先踏上入山的崎岖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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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果然难行。
藤蔓荆棘丛生，脚下湿滑。
越往里走，那红雾越是明显，温度也越高，像是靠近了巨大的火炉。
楚夏擦着汗，紧跟在沙僧后面，手里攥着桃木枝，心里既紧张又有点莫名的期待——毕竟是要见到传说中的红孩儿了。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红孩儿，会是什么模样？
正走着，前方山坳里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孩童啼哭之声。
“呜哇……呜呜……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