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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夏睁开眼。
土腥气，牲畜粪便味，草木灰烬的味道。
身下硬邦邦的，硌得脊梁骨生疼。
他撑着手肘坐起来，抬头看。
低矮的土坯墙，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粗糙的草梗。屋顶是黑黢黢的茅草。
身上穿着灰扑扑的粗布短打，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瘦伶伶的手腕。
陈家村。
双叉岭。
一切开始的地方。
楚夏慢慢站起来，走到那扇歪斜的木板门前，从缝隙往外看。
村子里静悄悄的。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影，像趴伏的巨兽。
他站在门后，等了很久。
直到太阳开始西斜，村口那条尘土飞扬的小路上，终于出现了几个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身形挺拔的僧人。灰色僧衣，手持禅杖，步履从容。
他身后半步，跟着个穿劲装的男子，身量极高，肩头横着一根金箍棒。
再后面，一个扛着钉耙，一个挑着行李。
楚夏隔着门缝，看着那几个人越走越近。
他能看清孙悟空侧脸的轮廓了。
能看清唐僧垂眸时睫毛的阴影了。
猪八戒在嘟囔什么，沙僧沉默地跟在后面。
他们走到村口，停下来。
那个老农上前搭话，躬身说着什么。
唐僧单手竖掌还礼，微微颔首。
然后，他们转身，朝村子另一头走去。
没有停留。
没有往这边看。
楚夏站在门后，看着那几个身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村巷的拐角。
太阳落山了。
天彻底黑了。
楚夏还站在门后。
他慢慢蹲下去，把头埋进膝盖里。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叮——系统进阶完成。】
【感谢宿主一路陪伴。】
【再见。】
那个声音消失了。
再也没响过。
第157章恐怖西天（此去经年）29
楚夏在柴房里躺了三天。
每天透过门缝，看着那几个人在村子里进出。
孙悟空有时候会坐在墙头晒太阳，叼着根草茎，百无聊赖的样子。
唐僧有时候会在树下铺块旧布，研读经卷。
猪八戒和沙僧偶尔出门，不知道去了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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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他们走了。
楚夏站在门后，看着那几个人背着行李，扛着兵器，一步一步走出村口，走上那条通往西边的路。
孙悟空走在最前，金箍棒扛在肩上。
唐僧骑马跟在后面，僧袍随着马背起伏。
猪八戒和沙僧一左一右。
没有人回头。
楚夏看着那几个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他在门后站了很久。
很久。
久到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
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风有点凉，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楚夏站在村口，望着那条空荡荡的路。
东边，太阳刚刚升起。
金光铺满了远方的山峦。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金光。
风吹过他的脸，吹干了他脸上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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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夏在破屋里躺着。
躺到天黑，躺到天亮，躺到又一天过去。
饿了，就去村里找点吃的。李寡妇心善，给他一碗粥，他喝完道谢，又回到那破屋。
他不敢在村里多待。
怕听见那几个人曾经住过的院子。
怕看见那棵歪脖子树——孙悟空曾经坐在上面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