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最高的那块石头上,看着他的猴子猴孙,心里美滋滋的。
大王,大王。
那些声音此起彼伏。
他咧着嘴笑。
可那声音——
“大王,天庭来人了!”
“大王,他们说要招安您!”
“大王,您去吧!上天好歹是个正路,有个编制,不用整天担惊受怕被剿。”
他去了。
穿着那身官服,觉得自己可神气了。
结果呢?
弼马温。
养马的。
他气不过,反了。
打回花果山,跟天兵天将干了一仗。
天庭又派人来了,说这次给个大官做——齐天大圣。
他信了。
穿着那身新衣服,进了蟠桃园,看着满园的蟠桃,心里想:这次总该是真的了吧?
然后呢?
蟠桃会没请他。
花果山也出事了。
他怒了。
偷桃,偷酒,偷丹。
大闹天宫。
被压在五行山下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花果山的方向。
火光冲天。
烟雾弥漫。
那些猴子猴孙的惨叫声,隔着那么远,他都能听见。
他想回去。
回不去。
五百年后,他从山下出来。
第一件事就是回花果山。
山还是那座山,水帘洞还在。
但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猴子猴孙,死的死,散的散。
他找了很久,只找到几只老猴,躲在深山角落里,看见他,眼神躲闪,不敢靠近。
“大王……”有只老猴叫他。
他蹲下,看着它。
老猴的眼睛浑浊,身上全是疤。
“大王,您走后,天庭派人来了……”
“他们说您造反了,要灭咱们满门……”
“咱们打不过,死了好多……”
“祖脉也被他们挖了……”
“说是要炼什么东西……”
“大王,您去哪儿了?怎么那么久才回来?”
孙悟空听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拿着金箍棒。
这双手的主人,戴着金箍。
老君用他花果山祖脉残骸,炼成这玩意儿。
箍着他,吸着他。
他越强,它吸得越狠。
花果山那点残存的灵蕴,就这样被一点点吸走。
他以为是自己毁了花果山。
其实是他们。
从一开始就是局。
那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孙悟空,你也有今天。”
“大闹天宫?你闹的是谁的天宫?”
“你以为你在反抗?”
“你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你那些猴子猴孙,白死了。”
“花果山,没了。”
“你呢?”
“戴着这金箍,继续当狗。”
孙悟空站在那里,握着金箍棒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
楚夏站住了。
他看见的是陈家村。
不是他待了三天的那个村子,是更早的。
低矮的土坯房,歪斜的木门,门口蹲着几只瘦鸡。
他站在村口,看着自己。
那个穿着补丁衣服、瘦伶伶的少年,正蹲在墙根底下,望着远处发呆。
那是原来的“楚夏”。
那个真正的陈家村孤儿。
第209章最后一难(3)
楚夏站住了。
他看见的是陈家村。
不是他待了三天的那个村子,是更早的。
低矮的土坯房,歪斜的木门,门口蹲着几只瘦鸡。
他站在村口,看着自己。
那个穿着补丁衣服、瘦伶伶的少年,正蹲在墙根底下,望着远处发呆。
那是原来的“楚夏”。
那个真正的陈家村孤儿。
不是他。
那少年转过头,看着他。
眼神空洞。
“你是谁?”他问。
楚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为什么穿着我的衣服?”那少年站起来,朝他走过来,“你为什么用我的名字?”
楚夏往后退了一步。
“你从哪儿来的?”那少年继续问,“你为什么要冒充我?”
楚夏退不动了。
他背后是墙。
那少年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瘦削的脸,补丁的衣服,干净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