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他也是被迫。
“既然决定要攻下邺城,一雪冀州之耻,为何还要假惺惺来参加张角祭礼。”平白让他多了许多麻烦。
司马懿和程昱都眼神诡异地看着华歆,对这位早有闻名的华大人的反差格外讶异。
文人们说话多是客气委婉,端着礼仪,华歆多年为官,更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可眼前带着抱怨说出“假惺惺”这种直白话语的人,与印象不符。
谁都不知道华歆经历了什么。
一时间,什么话都没有,哑然许久。
解铃还须系铃人,华歆也意识到了,自己先接着说话:“曹公一定要打,要赢,黄巾军也一定要赢,所以,白锦不会退。把你们绑了,也不是要杀要罚,只是以防万一,给自己留筹码。”
“人质就是人质。”程昱道。
华歆笑,“对,你们就是人质,所以,接下来我说的话,各位也请耐心一听。”
事情交了出去,白锦则是按照流程发丧,有条不紊,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张氏兄弟抱着牌位,白纸扬天,百姓哀悼。
大贤良师的丧礼自然不会平平无奇,鼓声阵阵,编钟沉鸣,祭奠的舞者戴着面具,穿着繁琐古老的衣饰,年幼的孩子们稚嫩的声音齐唱着沉重又意味着新生的安魂曲,百姓被感染,连带哼唱。
邺城上空,歌声回荡,渺远空灵,它的传播,比想象中更远更深。
驻扎的曹军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目光投射到同一个地方,帐内的贾诩也有所感,然而,他却盯着被绑住双手跪在地上的男人,见他神色恍惚又激动,低笑出声,“看来,已经有答案了。”
许褚一脚踹了上去,将人踹倒,双眼发红:“我这么信任你,你竟敢背叛我!”
发现有奸细后,贾诩立刻让人查,最后找到了一个他们从未想过的人——张兹。
张兹是许褚六年前救下来的孤儿,沉默寡言到像个哑巴,许褚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替他挡过箭,实力不错,很得许褚信任,还在曹操面前举荐了。
众人眼里,他是许褚的翻版,也因此,许褚把他当半子。
性格谨慎,寡言少语,许褚从未有过这样情绪外露的样子。
张兹没有反驳,因巨大的力道倒地吐血,还是温顺模样。
“说话!什么时候开始的!”
到底涉及到人世间最难辨清的感情,贾诩不吭声,要是旁人,他或许要说一句大事为重,但是许褚,还是让人发泄完的好。
闭目养神,他思索着,接下来的这一仗。
“你为什么不说话。”许褚瞋目,拎起他的领口,手上染了血,“张兹,说话!”
“大人。”张兹惨烈地笑着,似要将对方的脸彻底记住,“不要怪我,身不由己。”
他的声音不大,仅二人可听到:“贾大人的毒药,好苦。”
被抓前吞下的毒药开始发作,他嘴角的血越来越多,眼皮越来越重,直至整个人,没了声息。
背叛的恨还没来得及加深发泄,失温的手先一步叫人恐慌,六年相伴的信任与爱叫许褚的愤怒戛然而止,他愣住,“张兹。”
“张兹?”
“张兹?”
贾诩察觉异常,睁开眼,见状连忙站起,“死了?”
帐内一片寂静,许褚面色慢慢冷却,他将人手上的绑绳解开,平静地为他敛尸。
“他叛主,是该死,但你不应该动手。”
“什么?”贾诩莫名其妙。
“点兵吧,攻下邺城。”
许褚把张兹的尸体从帐内抱了出去,帐外,个别将士在徘徊,见此,脸色发白,面露不忍,有心说话,又知军规。
六年,小孩变成少年,在军中,颇有威望,人固死,生前种种,已成过往。
曹军有了动静,系统也播报了张兹的死。
白锦点燃了香。
宁长安不明所以,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觑着旁边的华歆,嘴角勾着笑。
“神女,你要我带的话,已经带到了。”华歆说不上尊不尊敬,只做寻常,他的肩更痛,怀疑当时那厮在匕首上下了药。
“有劳。”白锦把香插在了香炉里,语气淡淡,“长安年纪小不懂事,得罪之处还望大人海涵。”
